qing.Y。不是林总的助理,不是临时指导小组的任何人,而是……那个消失了近两个月的账号。
他强迫自己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冰凉。
点开软件,消息来自C-C-JT工作群。只有一条,孤零零地悬在漫长寂静的记录上方。
“各位,很抱歉这段时间的缺席。我已基本康复,将于下周起逐步恢复工作,关于项目后续,我已与林总和临时指导小组沟通,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重新评估和调整。具体安排会另行通知,感谢大家在此期间的努力与付出。”
措辞官方,冷静,克制。和她以往的风格一致。没有提及任何病情细节,没有流露任何个人情绪,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只是宣告回归,预告调整,并表示感谢。
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许久的设备,重新启动后,发出的第一声标准自检通过音。
顾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群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复。也许其他人还没看到,也许看到了,但和他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唤醒”信号震慑,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能想象出屏幕背后,诺华和研究所的同事们,此刻可能同样对着这条消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波澜。
杨清渝,回来了。
不是作为病号,不是作为需要被分担职责的休假者,而是作为“qing.Y”,那个项目曾经的核心与灵魂,宣告她的回归。
顾屿缓缓放下手机,走回阳台。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际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烬,暮色迅速四合。邻居家的烧烤香气和孩子的笑声更加清晰,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他重新在折叠椅上坐下。
胸腔里,那颗刚刚恢复了规律跳动的心脏,此刻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块。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灼热的、混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翻涌——释然、担忧、惊讶、茫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期待?
“待机”状态被强制中断了。
系统收到了来自主控制单元的“唤醒”指令。
那些被压缩打包的情感,那些被刻意淡化的记忆,那些模拟推演的“探针”程序,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蠢蠢欲动,准备重新载入。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
他知道,从这条消息开始,一切又将变得不同。
项目会如何调整?她的身体能否承受重新工作的压力?他们之间那脆弱而复杂的“工作关系”,在经历了这场漫长的病痛与静默后,又将走向何方?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那个名为“杨清渝”的巨大变量,重新上线了。
而他的系统,也必须从“待机”中苏醒,准备好应对随之而来的一切未知变化。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巴塞尔的夏夜,温暖而喧闹。
顾屿在黑暗中,独自坐着,耳边是远处隐约的市声,心中是无声重启的、嘈杂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