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想明白义忠为何口出此言的陶先生,见他要自裁,哪里还顾得上想话中之意,吓得目眦欲裂上前抢那匕首:“王爷,万万不可行这等短见之事。太上皇不会眼睁睁看着王爷……”
“太上皇不会允许有人,一而再的挑战皇家之威。”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进暗室之内。
这声音义忠年幼时曾经听过,哪怕当时他还是个懵懂顽童,仍然记到今日。没想到发出声音之人来得如此之快,义忠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刺向胸膛的刀也停了下来。
陶先生的目光一直盯着义忠手里的刀,见他的动作停顿,忙一把抢到手里,不顾自己手上划出的血道,大声说:“王爷万不可如此。”
话音未落,当今已经在锦衣卫指挥使陈冗的护卫之下,缓缓出现在暗室门口,向着义忠微微一笑:“川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义忠的脸上现出愣怔之色:“川儿?”
当今微微皱眉:“你敢擅自离开郑家庄,带人出现在围猎场中,竟然不敢承认吗?”
义忠有些癫狂的笑出声来:“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父王的,哪里本王出现不得。”
当今面色微变:“朕受太上皇禅让得登大宝,成天下共主。你父王却行下弑父逆伦之事,太上皇不忍皇家血脉自相残杀,只将他圈禁于郑家庄,何来天下该是他的一说!”
义忠癫狂的笑声,没有因为当今的喝斥停止,也不回答当今的问话,口内只念叨着他要正本清源,替太上皇清君侧,不让当今欺骗天下悠悠众生。
后头的王子腾不免上前,向当今道:“圣上,义忠郡王似有疯癫之态,是不是……”
当今只给了王子腾一个眼风:“疯癫?哪个疯癫之人,能指挥偌多人马,将朕的行踪打听得清清楚楚,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刺于朕!”
王子腾直接跪了下来:“是臣见事不明,没看出义忠郡王欲借疯癫逃脱罪责。”
“罪责?”义忠虽然笑声不停,但那君臣二人的话却听在耳中,气愤地道:“本王何罪之有?既然说本王是皇家血脉,为何不让本王享这天下富贵,一直将本王圈禁在小小的庄子里?”
他似乎想到什么,笑音转冷,定定看着当今问道:“好叔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本王只是替人挡灾,才不得不行如此险着。”
当今的眉头越加聚拢,深深看了义忠一眼,冷冷道:“先以疯癫矫饰,再以虚言引导,真真给你父王丢脸。”
说完,不等义忠回话,转身出了暗室。
一直护卫在当今身侧的陈冗,待当今转身之即,将手向后一挥,十数名锦衣卫便扑进暗室,直接将义忠和陶先生按倒于地。
“我就是义忠郡王。刑不上大夫,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王,太上皇不会饶了你们。”倒地的义忠,口内仍然叫嚣,身子不停扭动着不让人顺利绑住,可谁听他的?
一直随着兵士们行动冯紫英,眼看着王子腾离开,又看着当今出现在洞口,再看着当今离开,除子随众人一起跪地山呼万岁外,并不知道义忠借着能在众人面前说话之机,给自己设了个套。
当今却将义忠的话都听进心里,回程时问王子腾:“凌川一直叫嚷他就是义忠郡王,是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王子腾这一天的汗何曾干过,却不敢御前失仪,小心措词道:“不过是想借身份,令人不敢太过难为于他罢了。”
当今笑的便有些高深:“但愿如此。人是你搜到的,可以将功补过。回京后与朕一起去大明宫,向太上皇禀明前因后果。”
前因是太上皇种下的,后果却要自己承担,王子腾只觉得自己嘴里仿佛嚼了二斤黄连,苦到心里去。
好好的春狩,竟然出了如此谋逆大事,当今肯定不能按计划留下接着围猎。只是时近黄昏,不能让皇帝赶夜路,少不得各处加强戒备,好让当今安心歇息一晚,明日拔营回京。
御账之内,早早点了几十支儿臂粗的蜡烛,将大账照得亮如白昼。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之下,贾元春的心里一片黑暗,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当今的问题。
当今等得不耐烦:“怎么,你竟不知你舅舅得太上皇青眼,不惑之年便接任京营节度使,是得了荣国府之力?”
贾元春茫然的摇头,一直以来,无论太太遇到什么难事儿,最终施以援手的都是舅舅,所以哪怕是在老太太面前,太太都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如大伯母一样,每日被祖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