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贾敬拿出的藏宝图,冯紫英一点也没耽搁,命柳湘莲亲自带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去黑山村将珍藏全部拉回京城。
看着装了整整两间屋子的宝贝,冯紫英不得不感叹,战争财是真好发:太祖打天下的时候,前朝已经民不聊生十来年,可是屋子里光是装金子的箱子就有五十个,每个里面整整齐齐的金砖五十块,每块金砖足有十斤重。
另外还有装银砖和箱子二百个,装各色金银首饰的箱子一百个,古董箱子一百个,字画箱子五十个。冯紫英自己是不懂古董字画的人,只让人打开略看了几眼,便命好生收着,等大事得成之后,再请林如海给他讲解这些字画的来历。
两间屋子的东西,价值几何冯紫英算不清楚,不过他知道,有了这些东西,他日后行事会更方便就对了。
柳湘莲也十分兴奋,他对冯紫英说:“那个贾敬的确有些本事,只上山了半个月,二当家的就对他心服口服,现在指哪儿打哪儿,跟贾敬的小厮不差什么。”
冯紫英不由一笑:“虽然贾敬是进士出身,听我父亲说,他们那一辈的男丁,都是跟两位国公操练过的,底子打在那里呢。”
柳湘莲却摇头:“并不是他比二当家的武艺高,而是大哥给二当家写去的制做方子,二当家认得囫囵半片,山里更没有比二当家识字多的,半个多月都没什么进展。贾敬一去,就说他已经知道如何配料,当即便带二当家等人一起烧制起来。”
“听说第一次烧制的时候,玻璃里头的气泡还挺多,不过已经比市面上卖的光净不少。又试了五次,烧出来的玻璃里就看不到一个气泡。二当家的全程跟着贾敬,愣没看出那些气泡是咋没的,可不就对贾敬心服口服。”
冯紫英自己也只知制做来玻璃的理论,并没有亲自上手烧制过,听说贾敬几次就解决了气泡问题,自然跟着赞叹几句。
柳湘莲有些感慨道:“还真不能小瞧了那些跟太祖打江山的人物,若不是他们当年争战得一身伤病,能多活几年教养儿孙,四王八公也不至凋零至此。”
见柳湘莲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冯紫英便知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亲,少不得宽慰他道:“如今你与当年的四王八公何异,一样是跟着我打天下,不过暂时未动刀兵。”
“正好你可保养自己的身体,以后有的是时间教养子孙。”
柳湘莲不由笑骂他:“你自己还没说亲,倒操心起我的儿孙来。大丈夫不立业何以为家,万事都等大哥的大事成了再说。”
冯紫英向柳湘莲无赖一笑:“好些朝代为了拉拢势力,都有联姻之事。我又没有个亲兄弟,剩下的人长得都不及你周正,哪日我想拉拢谁,便将你定给那人的闺女。”
柳湘莲吓得连连摆手:“大哥,亲哥,你是知道我的毛病,一向最看重颜色,非绝色女子入不得我的眼。万一你想拉拢那人的闺女,长得只是平平,我娶到家来也不会和睦,岂不失了你拉拢人的本心。到时结亲不成倒成了仇,不如你自己定那家的闺女好了。”
说着说着,柳湘莲看冯紫英的目光不对起来:“大哥,你不是真有想拉拢的对象,今日特意试我吧?”
冯紫英没好气的拍他一巴掌:“我自己还没媳妇,倒给你先定下,美不死你。”
柳湘莲长出一口气,笑对冯紫英道:“说起娶媳妇,宝玉倒是快定下来了,不过我觉得倒是个笑话,你听不听?”
这些日子冯紫英既要进宫应付太上皇,又要分心布置京中开办玻璃铺子、绣品铺子等事,好赚那些省亲宫妃娘家的银子,忙得没一刻轻闲,索性趁机放松一下,示意柳湘莲快讲。
柳湘莲正了正神色,才道:“省亲的消息,如今已经渐渐传开了,好几家已经开始看地。荣国府的贾政,虽然还没能回工部办差,应该也得到了消息。听说他曾去找贾将军,希望贾将军能出面,奏请贤德妃回府省亲。”
“贾赦不会同意吧?”冯紫英想不明白贾政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明明前段时间贾赦才向太上皇告过御状,令贾政既失财又失差事,一听可以接闺女回家省亲,竟然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去求贾赦上奏。
贾元春又不是贾赦的闺女。
冯紫英有理由相信,哪怕贾元春是贾赦的闺女,只要她当初进宫是自己愿意的,贾赫都不会再理会这个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