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跑动下去,她不仅逃离不了他的视线,最后累的还是她自己。
不若就在这里坐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温书猗如此想着,停下脚步,单手倚在一旁的廊柱上匀气,好整以暇地望向楚知珩:“此处风景甚好,我停下来看看景色,王爷请便。”
楚知珩随着她住了脚步,行至她身侧,慢悠悠道:
“巧了,本王见此处风景不错,也想歇歇脚。”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和狗皮膏药似的,自己走哪他跟到哪里?
她倒要看看,若是她一直不理他,他还能待多久。
于是,温书猗扭头望天,不再看他。
楚知珩也在一旁敛了声息,随她一起望着夜空。
难得一番宁静。
虽不知他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忙碌一晚,难得有这样片刻安宁,只想着再多停留一会。
今夜无月,星子在黑墨似的夜空中显得尤为清晰,星星点点缀于其中,不时闪烁。她许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这星夜,夜深人静,王府中各处熄了灯,只余长廊上零星飘摇几盏灯笼,更显夜空寂寥。
她竟有些看痴了。
不过一瞬,拂面而来的冷冽空气将她拉回真实。
温书猗再次起身时,发现身旁的楚知珩小鸡啄米似的,额头轻点,蜷着身子,活像一只咕噜咕噜打呼噜的大猫。
若没有那夜的事情,他原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可怖。
身为皇亲贵胄,他却从未在自己面前摆过架子,从来只以“我”自称,平时甚少带仆从,比起平日里颇为嚣张跋扈的其他几位王爷,他可算得上是特立独行了。
可惜他总是不时掺和进自己的计划中,次数多了,自己难免对他有些避之不及。
这本也不是他的错,说来那夜也是她一时不查,睡错了人,才惹得他这般执着。
温书猗见他酣睡模样,终究有些不忍。
夜深了,睡在这里也不是事儿,还是将他叫起来吧。
她上前两步,轻戳他的手臂。
“王爷,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楚知珩猛地一颤,瞳孔圆睁,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外小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温书猗觉得他的动作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只道:“王爷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多谢温姑娘叫醒我,夜里寒凉,若是在这睡去,明日肯定要生病的。”
楚知珩见杆子就爬:“为了答谢温姑娘方才的义举,我送你回去吧。”
“……”
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温书猗踌躇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府里的路我十分熟悉,王爷为何执意相送?换句话说,王爷今夜为何格外关注我?”
楚知珩闻言一怔,口比脑袋快,答道:“温姑娘,我做事从来随心而行,方才便是见姑娘形单影只,害怕长夜难行,因此在紧跟其后,并无恶意。”
其实他也不甚理解自己今夜的行径。
明明一开始只是从暗卫支支吾吾的表情和眼神中,推出他要汇报的事情和温书猗有关,破例允了他汇报。
当他得知她要和谢灵均一道出门时,他一时心情复杂,难以分辨。他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想通过阅读孤本来排解忧思,可拿着孤本的手,久久未能翻动一页。
他已无心再看下去。
脑袋里不断想着各种可能。谢灵均是他兄弟,温书猗单独和他外出,万一想对他不利怎么办?自己也许还是去看看为好?
对,就是这样。
一切都为了保护谢灵均的安全。
他“啪”一声合起孤本,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吓了那暗卫一跳,还以为有大事发生,连忙询问是否要召集兄弟们一起前往。
他摇首拒绝,只留一人引路。
待他找到二人后,便孤身扎入人海,假装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