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尘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私会一说,秋静姑姑可传唤人证上前指认,是哪日何时于何处见得我们?属下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对峙。”
秋静姑姑打量着老夫人的眼色:“这……”
温书猗确实并未与徐尘有任何私情,她慢慢直了腰背,好整以暇地望着秋静姑姑。
就在此时,堂外响起一声脆生生的质问。
“姑姑,你说这话可有证据,仅凭几样物品,并不能证明什么。”
温书猗闻声回眸,望见来人,竟然是青梨。
她感动于青梨的勇气与义气。
可她本欲快刀斩乱麻,如今她这样过来,若是与徐尘忍不住流露真情,被老夫人和秋静姑姑看出来可如何是好?
她回首用眼神示意青梨千万稍安勿躁,可青梨的性子,并不是那般忍气吞声的。
她直直跪拜在堂前,行了个大礼,掷地有声:“回老夫人话,温姐姐与我相处时间最长,她是否有私相授受,我一清二楚。我便可以做一个人证。”
秋静姑姑冷哼一声:“呵,正是因为你与她关系亲厚,因此才不能做这个人证。”
青梨呛声道:“姑姑这逻辑真是霸道,你凭几样物件就确定下人是否私相授受?那我又怎不能凭借与一人接触时间久,而成为一个人证呢?”
秋静姑姑被她如此一问,竟有些迟疑,但仍嘴硬道:“你这话并非正理……”
青梨跪得笔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姑姑若仅凭所谓人证几句碎嘴,便坐实温姐姐与徐大哥私通罪名,置她的名节于何地?若查无实据,姑姑今日之举,又该当何罪?”
她这一串质问的话语说得漂亮,秋静姑姑哑了火,堂内一时陷入僵局。
老夫人看看几人,皆是一脸坦然,目光清正,沉沉叹了口气:“秋静,把人证带上来吧。”
“是。”
秋静姑姑似乎找回了点方才的气势,昂着头走出门去,没一会儿便领回一个身材消瘦,脸色发白的小厮。
那小厮似乎是没见过这么多人,进来时脚还打着颤,几乎要跌到地上。
温书猗很快认出,他便是谢灵均屋子里众多洒扫小厮中的一个,叫禹子,平日从不主动与人搭话,见了人就畏畏缩缩跑走,闷葫芦一个。
她没想到,他竟是那人证。
他是谢灵均院里的人,或许真的见过几人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不过他们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即使他看到了,也不能一口咬死,他们是在私相授受。
老夫人沉声问道:“禹子,你可有话说?”
他闻言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煞白:“老夫人……奴才确有话说。”
“禹子你……”
徐尘望向他的目光凝满了失落,温书猗忽然想起,他平时与这小厮关系还算不错。每次见了面都会主动打招呼,偶尔也还一起吃饭喝酒。
没想到他竟会在背后暗暗刺他一刀。
果然人心隔肚皮。
禹子顶着众人灼灼目光,额头抵着地,颤抖着说道:“回老夫人话……奴才亲眼见到,温姑娘将那香囊和剑穗递与徐大哥手中,叮嘱他时时佩戴。
“奴才还亲眼见到,温姑娘和徐大哥在花园一角说话,情态亲昵……。”
青梨气的简直要从地上跳起来:“你血口喷人!”
温书猗忙拦下青梨,安抚道:“莫要着急,由我来与他对峙。”
言罢,她又望向老夫人,老夫人微微朝颔首。
得了请示后,她这才转身望向禹子,字字珠玑:“禹子,你可确定是亲眼看见,我与徐大哥私相授受吗?
“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这回答若是做了假,你便难以自保,若是老夫人真的信了你的话,那你恐怕就再难见到徐大哥了。”
闻言,他抖得更厉害了,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筛糠子。
温书猗又接着说道:“若是你从实招来,那我兴许还能在老夫人面前为你求求情,免去你这一时不察的罪过。”
禹子缓缓深吸几口气,似乎找回几分神智:“温姑娘,先不论这香囊和剑穗是否为你所做,那、那天晚上我亲眼见徐大哥去你屋子附近找你。这你可不能抵赖了吧?”
那晚?
哪晚?
温书猗正一头雾水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清冷男声:
“那晚去寻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