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道:“楚兄,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楚知珩颔首:“好。”
二人带着身后几名侍卫,越走越快,消失在密道的浓浓黑暗中。
再说另一侧,温书猗与陶姝搀扶着那妇人,先后又遇到几处关卡,有惊无险地过了关,来到一处像是储物室一样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色金银宝物,以及一些文书画卷样的东西。
温书猗用眼神示意陶姝,放下妇人,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查看室内情况。
她正详细端详之时,不慎被脚下某样东西绊倒,踉跄一下,手指轻轻按在某样玉器上,引动机关震颤,露出石壁上一处松动的暗格。
“快看!这里有东西。”
陶姝不敢置信地回首:“好家伙,这机关中还藏着机关,这人是有多怕他的东西被人发现啊?”
温书猗道:“谁知道呢,也许真藏着什么惊世骇俗,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刚才那妇人就是秘密中的其中一个。”
“也对。”
二人凑近,用火光照亮暗格深处,那儿放着一叠东西,用防潮的油纸细细包住,看着像是一摞书。
温书猗将其小心翼翼取出,拆开外层防潮油纸,借着昏黄的光线,一目十行往下看。
越看,她不由越是心惊。
这赫然是白大人这些年当官以来,与朝廷各重臣联络的密信。
只不过那些重臣的名讳,已经谨慎地被人从纸张中抠去,再也无法得知。
可唯独漏了其中一张。
那几张信纸放在最后,细细写着金钱款项往来与承办事务,那与他往来书信的,竟是当朝三王爷。
火光跳动,映亮纸上字句。
温书猗不由颤了一下。
陶姝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我看不懂你们京中这些弯弯绕绕,快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温书猗深吸几口气,望进她眼底:“此处灯光昏暗,我看的不甚真切,怕与你说了些谬误消息,还是出去再说吧。”
陶姝知她这话中带着几分搪塞,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好,那我们带上这些东西,速速出去吧,这里闷得很,待久了我鼻子都不舒服了。”
“好。”
温书猗的指尖抚过纸上特有的王府私印,将文书用油纸重新裹紧收好,藏入怀中。
脑海中盘旋着刚才所见那惊天炸雷般的一句话:凡不便王府出面之事,皆交由白氏处置。
原来白大人竟是三王爷的手套,专门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那他的死因,岂不是与三王爷有关?
若真是如此,宋知予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而十年前,爹爹也正是奉圣旨彻查三皇子贪墨军饷时,不幸被身边的副官陷害。
三皇子恐怕正是除了丞相之外,另一个幕后推手。
终于要让她正面遇上此人了吗?
……
二人搀着那妇人继续摸索前行,穿过最后一段幽暗甬道,终于见到些许光亮。
二人兴奋的对视一眼,也顾不上身上疲惫,加快步伐,从那光亮处,推门而出。
这密道尽头,竟已到城郊,难怪二人觉得这密道也忒长了些,长的几乎走不到尽头。
温书猗回身查看,方才二人出来的密道口,已掩映在荒草树枝之间,极为隐蔽,寻常过路之人根本无从察觉。
陶姝松了口气,拍拍胸脯:“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温书猗笑道:“你今日若是没来,恐怕还悠哉悠哉在府中喝喝茶,见见贵女吧?现下有没有几分后悔?”
陶姝道:“那当然不后悔,这多有意思啊!比起见那些表情假得和人偶似的贵女,我更愿意在这冒险。这可比我们北境要刺激多了!”
温书猗调侃道:“那听你的意思,你是很想在里面多待一会儿了?”
陶姝轻咳几声:“那、那倒也不必。”
温书猗正要笑她,没料到她却紧接着来了句“里面的机关我们都试过了,下次想试些新的”,于是佩服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远处,正四处搜寻的楚知珩与宋知予等人远远听见此处声响,疾步走来。
楚知珩几个箭步冲上前来,紧紧握住温书猗的双臂,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温公子,你们一路可有遇险?”
温书猗颔首:“这一路确实遇到不少风险,可好在有陶姑娘相救,我这才平安无事。”
宋知予紧随其后,想伸手去触碰温书猗,却又克制地收回,指尖微微颤动:“没事就好。”
陶姝的目光来回在三人间移动,心下已有几分了然,她莞尔一笑:“温公子说的哪里话,我虽侥幸救了你几次,可你也凭借智谋,破解数道难关,若我们二人没分到一处,是万万走不出这密道的。”
楚知珩松下紧绷的神经,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二人都厉害得很,别互相恭维了。”
宋知予也缓了心神,这才回忆起方才在密道中相遇之事,觉得颇有些奇怪,又再次问起:“你们方才在密道中有听到我们的声音吗?”
温书猗与陶姝齐齐摇首:“没有,可是发生何事?”
宋知予神色一凛,沉着声线解释道:“刚才我们在密道中听见一阵巨大的滚石坠落声,接着便听到几声含混不清的女声,便以为是你们,隔着墙壁与她问话。”
楚知珩接过话头:“是的,当时隔着墙壁,密道内又十分空旷,我们听得不太真切,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
宋知予来回踱步,分析道:“疑点有二。第一,你们明明有两人,却总是只有一人应答。第二,你们在危难中听见我们二人声音,竟不愿再多问一句话。如此看来,果然当时遇到的不是你们。”
温书猗惊呼出声:“与你们对话的女子,岂不就是当时在屋中发出声响的人?”
宋知予颔首:“有极大的可能。”
陶姝闻言扬起一抹笑意:“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