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屋里没有找到线索,本要立刻将屋外之人放进来。人已走到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回首,目光望向那空荡荡的恭桶。
“……”
哎,刚才自己动静搞这么大,不能嚎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上出来吧。
她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把草纸,团成一团,扔在恭桶边缘,又将方才桌案上的茶水往里一倒,二者混合,边缘逐渐变得模糊,颜色褐黄,竟还真的像那么回事儿。
完事儿。
她将恭桶一盖,大摇大摆打开门,对着那破锣嗓仆役说道:“好了,你们端走吧。”
那些傀儡似的仆役面色微变。
她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们专门等着接她新鲜产生的排泄物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他们几个箭步冲向屋内,看也不想看恭桶一眼,直接脚步匆匆地抬走。
那破锣嗓仆役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温公子,请在屋内等候吧。”
温书猗颔首。
在屋内等候的时光极为漫长,犹如慢慢拉长的麦芽糖,软腻,粘稠,仿佛没有尽头。
正在她打了不知多少个哈欠时,那二人终于跚跚而来。
温书猗立马站起身来,退至一旁,余光对上楚知珩的视线。他先是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点头又摇头?
似乎是他发现了些什么,或许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看来还得是自己出手。
面前二人还在延续方才的话题,对私库里那些藏品逐个引经据典,评头论足,温书猗眼珠子一转,决定沿用刚才肚子疼的人设。
她捂着肚子,像是有些站不住似的轻轻靠在楚知珩的椅背,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裸露的脖颈,惹得他回头。
楚知珩一眼便看出这是她的计谋,将计就计地问道:“小白,你这是怎么了?”
温书猗闷哼几声,默不作声。
楚知珩状似急迫地握住她的手腕,又看了眼楚知瑾,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三哥为人和善,定不会计较的。你说是吧,三哥?”
楚知瑾道:“是啊,温公子,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便是。”
温书猗瑟缩了一下,声如蚊蚋:“就是肚子有些疼,想去茅房。”
楚知瑾朗声大笑:“我当是什么事儿。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温书猗瞥了眼那破锣嗓仆役,又垂下眼,讷讷说道:“方才他们不让我出这房间,我还以为只能在这屋里方便呢……”
楚知珩也愣了一下,但还是配合地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三哥,你看这……”
楚知瑾面色一僵,温润的面具有些挂不住,对身旁那些仆役厉声问道:“来者是客,是谁让你们这样待客的?”
那破锣嗓仆役猛地哆嗦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额头在地面磕了几个响头,喘着粗气道:“王爷恕罪,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楚知瑾冷声说道:“自己下去领罚吧。”
话音刚落,他又随手点了个仆役:“你带温公子去如厕,切莫怠慢了客人。”
“是。”
温书猗的眸光在那破锣嗓仆役身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视线。
让你方才刁难姑奶奶,这下子领罚了吧?
看你三王府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待下人。
她亦步亦趋落后那几个仆役半步,眼神时不时往四周瞟。
忽然,前面那人停下,冷冷丢下一句“走快些”,又加快了步伐。
温书猗只好快步跟上。
但就当她经过一处长廊时,侧边的院落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的不是很真切。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凄婉哀恻,很快便戛然无声,随后传来几句婢女小声的劝慰。
温书猗的心中猛然抽动了一下。
这哭声难道是……
她借由腹痛,正想在原地拖延时间,那仆役回首皱眉,轻轻用佩刀,顶了顶她的腰部:“快些。”
“哈哈哈,我走便是。”
她干笑几声,加快步伐。
上完茅厕,这仆役特地带她走了另一条路,避开了方才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