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男声从屏风后传来,正是藏身其后的宋知予。
面具男警惕地弓起身子,他行走江湖多年,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受骗,当即想要飞身逃脱,可不知为何总也使不上力气。
等他意识到房间中的空气下了毒时,埋伏在一旁的差役早就齐齐冲上前来,用一张大网将他网住,飞快捆上手脚。
他如今是再也插翅难逃了。
面具男软着身体,破口大骂:“你竟敢骗我,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把你的事情都抖落出去!你这个毒妇,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竟然还敢陷害我,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白小姐在一旁静静瞧着他,面露忧色:“抱歉,这也是为了查案。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面具男不依不饶:“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之前过了多少年刀尖舔血的日子,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他们哪里会放过我?”
温书猗打断他的话头:“你怎知我们不会放过你?你若是配合,将功抵过,上官自然会适当削减你的惩罚。”
面具男冷哼一声:“呵,你想得太轻松了。你以为我告诉你们真相,我还能活着回去吗?罢了罢了,我既走上这条路,便是早已想好终将有一日会死去,可……竟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早。”
面具男颤抖着身体,面如死灰,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宋知予意识到不对,连忙喊道:“快拦住他,他要自尽。”
身旁的差役连忙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大人,他已经咬破牙中藏着的毒药了。”
“让我来。”温书猗上前几步,直接撬开他的嘴,从怀中掏出一粒解毒丸,塞了进去,“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我已经提前备好了各类解毒丸。”
面具男勾唇一笑,嘴角流出一行黑血:“你以为你手中这破药丸对我有用吗?杀手阁的药无人能解。”
温书猗见他面色还未好转,心下一惊,连忙抽过他的手臂,轻轻搭上脉搏。
不好!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太多。
他的体内竟然流淌着四种药力:软筋散,方才吃下的解药,牙中烈毒,以及一种隐隐藏在脉络深处的剧毒。
温书猗神色失落地回首望向众人,像只斗败了的公鸡:“抱歉,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杀手组织长期给他喂毒,而他身体中潜藏的毒素与牙中之毒相结合,便药石罔医了……我这解毒丸也只能吊着他一口气,多留他片刻。”
楚知珩安慰道:“这实难预料,不能怪你。宋兄,我们抓紧时间审问吧!”
“好。”宋知予颔首,随即朗声道,“来人呐,将他扶起来。”
几个差役手脚麻利地端了个凳子上前,将面具男粗暴地扶上去,牢牢用绳子又捆了一圈。
他口中的黑血越来越多,一开始还能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到后来竟然止都止不止,只好半张着嘴,苟延残喘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死都不让我死得干脆些吗?”
宋知予冷冷说道:“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面具男道:“什么幕后主使?我就是杀手阁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我的幕后主使就是钱,只有钱!”
宋知予道:“不,你不是一般的杀手。当时杀完人后,你们想要将白大人的尸体焚毁,可未能将屋子彻底点燃,让大理寺发现了蛛丝马迹。白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犯这样的错误也就罢了,你一个专业杀手断然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除非这是你故意留下的破绽,就想让大理寺查到她头上。”
面具男的眼睛微微睁大,咕哝着说道:“就是我粗心大意,忘记了而已。”
宋知予接着说道:“若想引火烧人,自然要点燃油灯,将它放在易燃物边,可油灯最终只是歪倒在几分奏折附近,纸张烧尽,火焰自然熄灭,定然是烧不起来的。方才听你言语,杀人放火、毁尸灭迹之事已然做了多次。这个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这……”
宋知予厉声道:“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面具男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宋知予道:“你刚才服了毒药,性命难保。可我想我还是能决定是否让你走得痛快些,你确定要这样苟延残喘,吐血至死吗?”
“……你究竟要怎样?”
“你为何要引她去三王府附近?”
“老实告诉你吧,我是接了另一个任务,要去三王府送东西,想着恰好顺路,才约她来附近相见的,可也没想到她会走到王府那侧的巷子里去。”
“我不信你之言。你明明会轻功,以往也只约在府中相见,为何这次要特地出来见面?”
“我……我……我……”
面具男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之间喷出一口黑血,急急地喘了几口大气,像是有人用拳头往他身体里猛砸了几拳头似的,狠狠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