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带着笑意跟她讲：“专业版就是，晏老师歌很有记忆点，但个人魅力太强，项目容易走歪。”

“女朋友版呢？”

唐棠抬头，看见楼道里一盏不太亮的灯。

她说：“女朋友版是，我相信请你来应该不会错。”

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晏曦声音慢慢沉下来，陷入回忆中。

“那首歌不是写江城的。”

唐棠没有插话。

“我那会儿刚跑完一轮宣传，状态不太好。录音棚在江城，凌晨出来天还没亮，路边有卖糖梨的摊子，味道很甜。我多问了一嘴阿婆为什么这么早出摊，她说这个地方在火车站附近，很多离家的孩子，走之前都会带一点家乡的糖梨。”

晏曦停了一下。

晏曦说：“后来唱那句的时候，我想的是那个早晨。不是城市宣传，也不是什么地方记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唐棠低声说：“因为你唱那句的时候，像真的怀念某个瞬间。”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楼道里有人推门进来，看到唐棠在打电话，很快又退了出去。

晏曦终于开口：“唐棠，你有时候很吓人。”

“哪里吓人？”

“这么了解我。”

“那你害怕吗？”唐棠故意问。

“有点。”晏曦说，“但很爽。”

唐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晏曦很快又问：“如果项目找我，你希望我接吗？”

“如果他们尊重这首歌，接。”唐棠说，“如果他们要把它唱成走流程的宣传，那就无所谓。”

晏曦笑了一下。

“我想听你在会议上讲这段。”

“你不一定会在场。”

“万一呢？”

唐棠想到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很奇怪。

晏曦会坐在会议桌另一侧。她不能叫她女朋友，也不能对她笑太明显。

“如果你在场，”唐棠说，“我会叫你晏老师。”

晏曦立刻接：“唐老师，请多指教。”

“你不要笑，也不要故意看我。”

“这个很难。”

“晏曦。”

“好。”晏曦收了笑，“如果到时候我来，我会很专业。”

唐棠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也会。”

晚上九点，唐棠到晏曦家。

晏曦长发松松挽着，开门时看见唐棠，第一句话是：“唐老师来了。”

唐棠站在门口：“你要这样叫一晚上吗？”

晏曦靠在玄关边，看着她把包放下。

“因为今天职场的唐老师很专业。”

“你又没看见。”

“我听见你讲了。”

“电话里那一点不算。”

“算。”晏曦走近她，“你没有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也没有直接回避。”

晏曦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这很难。”

唐棠低声说：“我怕做不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

晏曦把她牵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台平板，屏幕停在音乐软件界面。播放列表里只有那首歌。

晏曦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唐棠坐下。

前奏响起来。

音乐带着多年以前的风格，鼓点很轻，吉他声干净得过分。年轻一点的晏曦开口时，声音比现在更硬。

唐棠听过这首歌很多次。可这一次，晏曦就坐在她旁边。

听到提到糖梨那句时，晏曦低头笑了一下。

“当年我唱得好用力。”

“我觉得很好。”

“粉丝滤镜。”

“专业判断。”唐棠说，“那句很容易被记住。”

歌继续往后。快到副歌时，晏曦忽然轻声跟着哼了一句。

现在的声音比歌里低，也更自如。年轻时那点生硬被时间磨炼成圆融，唐棠听着，心里忽然软得厉害。

晏曦唱了两句就停。

“忘词了。”

唐棠看她。“真的？”

“假的。”晏曦笑，“想让你求我继续。”

唐棠没有求，她只是往晏曦身边靠了一点。

晏曦立刻满意，把平板关掉。

“今天怎么这么乖？”

唐棠说：“我在判断候选人是否合格。”

晏曦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笑。

“那现候选人可以讨好甲方吗？”

唐棠看着她。“候选人要遵守会议纪律。”

晏曦啧了一声。“那会议结束了吗？”

唐棠沉默两秒。“结束了。”

晏曦立刻吻下来，贴着她唇角说：“唐老师今天辛苦。”

唐棠被她叫得耳朵发热。

“你不要这样叫了，很奇怪。”

“我觉得很好。”晏曦说，“你白天在会议室里把我写进报告，晚上坐在这里听我唱歌。这个称呼很合适。”

唐棠没说话。她靠在晏曦肩上，拿起手机要记录。

晏曦把她的手机轻轻按下去。

“现在下班了。”

“我还没写完。”

“够了。”晏曦理直气壮，“候选人本人要求你休息。”

唐棠终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