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寻人的秀华半披着湿漉漉的长发,涂了口脂的嘴巴红艳艳的十分喜庆。
而这一声喊叫,倒是同时让两人心口一突。
等杨危立刻侧头看去时,只见墙角处的纤手刚好收回,随着小村姑转身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我在这很奇怪嘛?”不想和女主接触,柳小玉随便扯了一句就离开这里。
等她走到柳父身旁坐下,刚接过程阳哥的凉白开还没喝上一口,余光中走出几人,前头的两人走到一旁好像有话要说,身后跟这的男知青们眼神打趣,但也还是出于礼貌下走开。
刚到少年肩头的秀华此时面露羞涩,双手拿着胸前的一缕黑发捻着,边说着什么,而从来都是温和待人的杨危却在此时渐渐没了耐心。
只是身前的女人一直没有注意到。
“幺儿?幺儿?”连唤了好几声,柳父顺着孩子的视线看了过去,眉宇间微动,去没有立即开口。
倒是柳小玉无神的抬着头,手里的碗也放在了脚下:“要走了嘛爹?我去骑车吧,这趟你坐后边。”
“你这点力气留着等会上坡的时候帮我推推吧。”同样放下手里的瓷碗,柳父迟疑道:“前些天小杨他朋友送来的东西不是有个盒子吗?你打开看看没?”
“又不是我的,打开做什么?”双手捧着软乎乎的脸颊,柳小玉偷瞄着远处的二人,心不在焉的听着柳父的话。
“那看来你还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我跟你妈一看就知道不是送给长辈的物件,大概是小杨托人送给你的礼物吧?”柳父想到那串手链,看着就不便宜。
“礼物?什么礼物?”
无心听着张秀华言语中的试探,杨危只好不时观察着远处知青所门口的那人儿,在听到对方提及他的家庭时,晃了几秒的神后才随便回了几句。
再看去,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两把凳子。
‘呵,跑得这么快?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白柳小玉这两天发生了什么的杨危,当然也察觉到了对方不安的情绪,其实事后他清醒了不少,若说自己是因为受了情绪控制才做下这件事而感到后悔的话。
他倒并不这么认为。
纯银打造的手链采用了珐琅彩和描金工艺,象征着‘如意’、‘花朵’、‘葫芦’等坠饰上,红黄蓝粉的渐变色彩鲜亮又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光泽感。
白嫩的指尖落在小巧的四叶花图案上,摸了又摸。
嘴角不受控制的笑了许久,柳小玉立即戴在了右手腕上,又伸着手对着阳光的方向晃着手腕。
美滋滋:“真好看!”
这会是半点也不提杨危是个骗子的话了。
路边长得一些红果儿被柳小玉跟柳小军摘了回来,小妹说这些天要在家里多做些果酱,等后面做好了可以泡甜滋滋的果茶喝。
一股子劲儿的柳小军不止摘了路边的莓果,还跑去山里摘了些其他的野果子。
等芬刚妈踩着一脚的套鞋回家后,目光无奈的看着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就这么捣烂了放这儿啊?你们什么都不放这玩意可就要成稀粑粑喽!”
家里没白砂糖了,得去镇上买。
“妈说得熬成汤水再放进去,凉了之后再封好盖子不能跑气儿了。”柳小军躺在小妹房间的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村里人又在编排那些知青了,不过这回倒是没你的事儿,说的是那个姓张的女知青和杨知青,他两晚上在村口说话被路过的候婶儿见到了。”
原本玩着手链的柳小玉一听到这话,杏眸儿一转:“那还说了些啥?”
“你想听杨知青的事儿,还是好奇他俩?”
不理解这话的柳小玉翻了个身,双手撑在身下:“啥意思?不都是杨知青嘛?”
躺在竹席上的柳小军翘着腿:“我发觉了一件事,柳小玉。”
老神在在的柳小军一张黑脸上,就眼白和牙齿白的晃眼,半响都没有听到小妹的恢复后,他眼珠子一转看着上边。
只见柳小玉压着一遍的脸颊,双眼无神的落在手腕上的项链。
“你完了,你这是坠入爱河了,柳小玉同志。”
头一晚柳父及时知会了一声候村长,这才在第二天家里两个孩子上了绿卡车,只是芬刚妈还是头一次看着小玉不太乐意去城里的模样。
她倒是好奇的多了一嘴。
没想到还不等小玉开口,一旁的黑猴就急不可耐的抢答道:“她这是爱而不得的表现,妈!你就等着看小妹被爱情伤透心的模样吧!”
来自亲哥的嘲笑言语中,下一秒在柳小玉无语的表情中,他便遭到了永不迟到的‘如来神掌’。
“啊——!”
惨叫声惊起周围的鸟类,两侧邻里倒是习惯的听着隔壁的响儿,还打着趣儿道:“小军这是三天不到上房揭瓦,诶,不对啊,这回是做了啥被他妈揍啊?”
“这谁知道...”
绿卡车从双泉里头的山里开出来,候杰顺路停在村口等着众人集合上车。
“走啊!危哥!你还在找什么?”
“你们先去,我拿个东西就来。”
“行吧,别搞晚了啊!”
白背心外的衬衣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清冷的眉眼下,少年漠然的俊容在无人时袒露出真实的样子。
有些鼓囊囊的布袋拿在手中,那是他要带去邮局寄出的东西,里面是个半个篮球大小的鲁班锁。
一片黄土的落后乡下到处都是半死不活的沙树,以及眼底都带着算盘子却言行愚蠢的村民,一路走来,杨危都不知道回应了多少一看就是想攀龙附凤的伥鬼村民。
“...我说玉儿还小,就没有回他的说法。”
不远处就可以看到绿卡车的轮廓,却在路过村口大树下的石凳处,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后,杨危下意识脚步放缓。
“其实骆锡那孩子看着也不错,毕竟是大强的战友,再加上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不必那些知青要实在的多啊。”
不知道这回柳父是在和哪个老伙计说话,比平日里说的话还要多的一些。
听了几句,少年剑眉微冷,半敛的俊眸下露出暗沉的情绪,他的脚步快了几分,胸口不受控制的陌生情绪让他心烦气躁。
刚开进卡车,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软糯嗓音:
“你坐这儿呀!挡我风口了不晓得嘛柳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