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他现在拿婚约告我爹爹,逼我嫁过去给他病秧子儿子冲喜。我不嫁,他们就会抓我爹爹。你带我走容易,要保我爹爹难啊。”
苏瑾继续抱怨道:“听说这个病秧子,不只久病缠身,品行也是极为不端。大家都说,他家这个儿子这样,便是罗家夫妇早年欺行霸市、挑拨是非、作孽多端的报应。”
“可报应也该报他们家,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要将你也拖下水?”
师父只告诉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告诉我,恶人作恶时,明明是恶人逮着善良的人欺负的,可老天爷雷劈恶人时,为何要将旁的好人一起给劈了?
苏瑾酒到断肠处:“老天爷若是公平,你师父便不会死了。晓菲,总有一天,我们要一起,仗剑天涯。”
这年,苏瑾16岁,出嫁那天,非要我替她梳妆,我说
“苏瑾,还是请老人给你梳头吧,寡妇梳妆不吉利的。”
她抓住我的手。
“晓菲,你我情同姐妹,今日,你替我送嫁,为我梳妆。他日若有机会,刀山火海,上天入地,我陪你一起!”
我和阿良送苏瑾进了罗府,罗府张灯结彩,满屋子的红色喜庆布置,因罗家心术不正显得如同灵堂一般诡异。
那病秧子罗三郎不只体质虚弱,连基本礼数也全无。还未进洞房便想掀了盖头看看苏瑾美不美,被喜娘发现拍了一下他的手制止了。
那天,我在院子里见到苏大哥一壶又一壶地喝着酒,他唤我。
“晓菲,我和你平时聊得少,过来陪我聊一会吧。”苏大哥因年长要承继家业,性格比较内敛。
“我这个妹妹,打小便自有一腔热血,喜好打抱不平。对不公义不道德的事,总是喜欢掺和逞能。”他叹了口气,“若不是生错了性别,当个游侠也好啊。你知道么,自古女子最怕嫁错郎,是我无能,只能亲手将她送进火坑里求自保。”
“不怪你,是他们家卑鄙无耻。”
“怪我,那些屈辱的条件都是我答应的。你不知道,在如此阴险爱算计的人家,不知道妹妹日后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经此一事,爹爹也老了不少……”
成亲后,我就很少见到苏瑾了。婆门深似海,婆家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还将我给苏瑾留的千里传音符给收走了。
后来,听说婆母是个厉害的,苏瑾无所出,婆母大怒,又替儿子纳了两房妾室。
分明就是罗三郎身体不行,早在娶苏瑾之前,罗三郎便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娶了三房妾室也一无所出。现在苏瑾进门,却堂而皇之将无后之罪安到苏瑾头上。
不过两年光景,我再见到苏瑾,便觉得她憔悴不少,一脸的疲态,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感。
她见了我,再不复从前的明媚笑颜。
“每日晨昏定省,听他娘的教诲,不许穿好看的衣服,不许做好看的发型,说我打扮成这样是不是要勾引别家的男人。不仅如此,你知不知道,他家就是个空壳子。我嫁过去以后才总算知道,为什么爹爹几次三番想退婚不成,他家哪里是看中我,分明是看中我背后的嫁妆。如今随我陪嫁的铺子每月赚的钱,还得不断地填补罗家的亏空,我过得,很是不快活。”
苏瑾行动受限,婆婆不喜欢她外出,便将她困在家里要她做女红贴补家用。什么叫软饭硬吃,罗家这碗饭吃的倒是明明白白了。
那病秧子老公也不是个省心的,嫌苏瑾不够风情,嫌弃她没有好好孝顺公婆,说她上不得厅堂下不得厨房,不如怡红院的头牌长得美……
男人只要不爱你,从来不会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便什么嫌弃的话都能说得出……
比冷暴力更厉害的,便是终日不断地嫌弃……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又不是没心肝的,怎么可能做得到?你终日在这种环境下被磋磨打压,纵使是佛也难成果位。
再后来,听说她丈夫病情加重,咽气前一天还在妾室房里颠鸾倒凤。罗家妄图借苏瑾命格旺自己儿子的意愿也落了空。
多行不义之人,老天爷怎么可能放任你心怀不轨向善良之人借运?
公婆又开始骂她克夫,嫁进去没几年相公就一命呜呼。
苏瑾一气之下,搬出罗宅,在外面自立门户了。
苏瑾本该是翱翔天际的鸟,却偏偏被婚姻这座铁牢笼日夜摧残折断翅膀成了笼中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