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师父身着华衣,脚踏祥云来找我。
师父点了灯坐在床边看我,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见了师父忘了问候,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眼睛雾气氤氲。
他替我穿戴好了衣服,带着我从窗户飞出去,我们乘着两只仙鹤飞过长安繁华的夜空。
真是美好的城市啊,物华天宝,上元灯节处处张灯结彩,映衬得长安街头更加璀璨夺目。
师父牵着我的手,走过车水马龙的夜市,带我猜灯谜,赢了一盏十分好看的宫灯。
灯市上张家小姐有意李家公子,朝李家公子丢了一个香包,李家公子接过香包傻傻的笑。
周家少爷看上林家小妹,铆足了劲猜灯谜赢了一个螃蟹灯送给了她。
师父拿出一个精美的发簪替我插上,在上元灯节的浪漫氛围下,师父和我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灯火阑珊时,师父将我抱上了仙鹤背部,一起坐了上来。仙鹤载着我们一起飞翔在长安夜空,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我贪婪地依偎在师父怀里。
师父还在时,我竟不知人间苦痛悲伤,师父走后,所有的悲痛如同洪水一同袭来。
师父的死带走了我所有的光,从此我便只能让自己强行成长起来,强大到不用再依赖任何人。
他们说我是相思成疾,可相思是什么,我也不懂,我只知道我心里头,有一个永远都不能提起的名字。
“师父,你走以后,我时常想你,一想起你总觉得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师父将我搂得更紧了些。
“师父,这么多年,我一个人,过得有些辛苦。”
“如果这是梦,真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啊。”
真是一场美好的梦啊,仿佛师父从未离开过。
这场梦让我罕见地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我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只觉身在现实,意识还残留在梦中,我好像梦见师父抱着我睡觉了。
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传来辣辣的疼痛,就算是做梦,也不能轻薄师父啊。
白晓菲啊白晓菲,看来你是单身久了,连做了鬼的师父也不肯放过了。
这些日子,我们紧锣密鼓寻找同道中人,不知不觉已集齐几十号人,有的是以前一起斗过法出过任务的道友。
有些是江湖中的侠士,空有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大家都是听说太子有难,愿意誓死相随的侠义之士。各门各派都拿出看家本领,随时准备应战。
本来学道的人,多少都有些门户之见,这次为了保护太子,罕见地没有太大纷争。
许是张封的安抚工作做得到位,大家对他是心服口服,随时候命。
我在太子府都布了结界,一般法术近不了身。
这天我外出勘测地形,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的时候,忽的一伙身穿铠甲的官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来势汹汹,里三层外三层将我团团围住,让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官兵既不吭声也不动手,属实有些怪异。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队伍后面走出,挥手让官兵退下,那人身姿卓约,带着一副别有深意的笑看着我,好强大的法力,纵使还没施展法术,仍旧能感受到这个人法力高强,竟比师父的功力高出三倍都不止。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竟呆呆地站在了原地,眼泪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师父。”我喃喃自语,一时间竟忘了今夕何夕。
这个人音容笑貌与师父别无二致,我在这人身上看到了师父的身影,一瞬间心跳漏了好几拍。
师父是在我怀里死去,是我亲手埋葬的,眼前之人竟不知是敌是友。
“你是谁?”我盯着他,心里十分难过。
他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熟悉的发簪,向我缓缓走过来,那一瞬间我竟害怕的想后退,他左手拉住我想逃离的身子,右手果断地替我插在头发上。
“上元节那天晚上你忘了带走了。”这人面带笑意,眼睛却闪烁着算计。
原来元宵节那天晚上并不是做梦。我震惊地看着他,这个人早就找到我了,还知我底细。
他笑了,并不回答。
手还亲昵的替我理了理头发。熟悉的动作,我愣了愣,是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