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离去。
她翻了眼柜子,果真看到了昨日晒的衣物,轻轻嗅了嗅,还泛着清冽的木松香,雪松从雾中穿过……与江淮方才靠近时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说来叶叶忘记给她准备平日常用的熏香,所以这些时日只能暂且用江淮的。
她一件件拿起来,准备放到一块去。
欸?
小鹿般的眼睛里充满着疑惑。
她捻起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丝织,展开一瞧,是一件小衣。
月白色的素绫料子,柔软至极,轻若无物,她将那件小衣展开,两只手拎着在眼前端详。
对着胸前比了比尺寸,胸围处张弛有度,比她先前那件紧了又紧的旧衣宽绰了不少,但不至于松垮垮地撑不起来,而是刚好的托住了那处。
不是江淮准备的还能有谁啊!莫非他一早就发现了,她还是被人提醒才迟迟反应过来。
想到这,芜叶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心里的鼓槌方歇了一阵,又开始咚咚敲了起来。
……
她心情复杂地脱了衣裳,白皙纤长的小腿迈进浴桶,热气腾腾,水汽蒸在细腻的皮肤上。水没过锁骨的时候,她停了一停。
热气蒸上来,把睫毛打湿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她深吸一口气,往下沉。
水逐渐漫过肩头,漫过颈窝,漫过下巴。连嘴唇也抿住了,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了一眨,终于连眼睛也闭了,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沉了下去。
胸口闷闷的,那口气憋得太久了。水底缓缓吐出一串泡泡,细细密密地往上升,升到水面就碎了。
她睁开眼,看见那串从心底不知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泡泡,一路往上,往上,有的贴在浴桶壁上,有的轰然破了。
终于,气尽了。
她猛地从水里冒出头,哗啦一声,淋淋漓漓地溅到了地板上,洇湿了好一块乌浓。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憋气疗法都无法让她的心冷静下来。她闭了眸,轻轻地吸出几口气,拿起一旁的皂角搓出些泡沫,涂在肤如凝脂般的柔荑上。
她忽地顿了顿,连擦在身上的皂角都是木松香,全然是江淮的气息!
她的生活已经密密麻麻被江淮占据了,连同她脑海、心底的一部分!
她晃了晃头,这是错觉。
一阵风来了,吹在湿濡濡的肌肤上,颤抖了下,风去了,带上了点少女情丝。
风又来了,吹在湿漉漉的发丝上,紧紧贴着牛奶般的胸·脯,她莫名觉得一阵冷意,随意淋了点水将泡沫冲干净便出了浴桶。
她将那件小衣穿上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件月白色的小衣正正合适她的大小,裹着一团白嫩酥软。
她望着铜镜出神地想,娘亲说江淮没有拒绝做她的道侣,难道他对她是有一点喜欢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出现,便被她否决了。江淮只是碍于师长的请求不好推辞罢了……
她今夜做什么都变得慢腾腾,连头发也擦了半刻钟,擦得半干便随意披散着,又出神地想些什么。
直到门外又叩了三声,“雪莲羹熬好了。”
芜叶哦了一声,朝门外道:“来了。”
大约近日每晚的场景都是如此,江淮坐在饭桌前,拿了本书看,等她悠悠安静地吃完了,便悄无声息合上书,起身收拾碗筷。
她罕见地在喝羹时问江淮:“我们在此已呆了半个月,我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叫娘亲过几日来接我吧?”
“此事暂且先不急。”江淮淡淡说,“我见你每日在此无忧无虑,比在清虚还快活些,为何不多住些时日?”
她一口喝尽,“日子久了,每日都在附近溜达,岂不乏味?”她坐不住,玩心颇大,每日摆弄草药也无趣。
“明日去栖禅寺。”江淮见她喝得干净,满意地起身收拾碗筷。“明日辰时出发。”
虽不知去那里作甚,但总归是出门游玩,芜叶还是心情畅快了些,哼着小曲来了兴致看着江淮认真收拾好厨房,一尘不染。
他走哪里,芜叶便跟在哪里。
江淮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还不回房?”
芜叶这才麻溜儿地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