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以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眼前清风朗月的正派君子,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为何那般难听?
“你来此究竟是为了说什么,我和阿晏是夫妻,情.爱是男女伦常本该释放的事,为何被你说得那般低俗?你修无情道断情绝欲就高尚了吗?你做的事可比我下流多了!”她怒道。
“把我用心头血温养、注入神魂的流月珠大方送给别人保命就是高尚吗?”
他怒极反笑。
“千芜叶,你真高尚。”
那双凉薄的深眸轻蔑地笑了下,那扇紧闭的洞房喜门重新开了。
这个踏足洞房的第三者回眸冷冷看向她时,迎接他的是命令般的语气:“我警告你,别乱来!”
他偏了偏额头,这个侵入别人的洞房的强盗,还无耻地冷笑,扬言道:“警告?”
“你警告吾,又能耐吾如何?”
“别逼我恨你!”
他鲜少对她展现出上位者的一面,“师妹,你恨吾。那就继续恨吧,若你有朝一日,能杀了吾解恨,我心甘情愿奉上头颅跪在师妹脚下磕头道歉。”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装的必要吗?
他本性如此。
梅愿生和江淮无法割席。
梅愿生的劣性也是他的劣性。如今,他是掩都不掩了。
“你!”她的确没有办法拿他如何,但难道要她屈辱地容外人踏足私密的空间吗!
江淮还是第一次观摩他人的新房,夜间只点了两只昏暗的烛灯,看不大清布置,只能闻见满屋子的情闷与燃香。
深色点缀着喜屋,宽袍挥了挥,登时满屋烛光摇晃,亮得红火。原来那些嵌入墙壁的深色是鲜红的“囍”字。
他看清了洞房的布置,喜帐轻幔,烛影摇红,满室春意融融,处处都袖着鸳鸯纹样。
萧晏躺在床上,他似乎浑然未觉自己的洞房被人登堂入室。
芜叶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你究竟要做什么?”她觉得自己有时真低估了江淮的道德底线。
不,她早知道他是个没有道德的伪君子。
江淮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他身上衣物完整,脖颈青紫的指印清晰可见,“啧。”
“原来师妹不是狗。”
“是吾错怪师妹了。”
他微微倾身,隔着咫尺的距离看着她。
她卸过妆,素颜清丽。今日惊鸿一瞥,他堪堪看到她穿嫁衣的绝美容颜,明艳动人。此时再看,不禁有些后悔,那时没多看几眼。
芜叶以为他又要做出放肆的举动,她先一步移开眼,微微偏过身去,却听到浅浅嗤笑声。
她正正好为他让了路,一把从垂在床沿的手上取下流月珠,把玩在手心,看见她那副警惕防备的神情,他不禁心口滞了瞬。
“啧。”
默默转动流月珠,珠串有回放功能。
“吾从不知师妹的声音如此悦耳。”
芜叶面色霎时羞红,娇声从珠子中传来,暧昧情.动无声流荡在洞房内。
“师妹,往后要收敛些。”
但芜叶几乎是羞耻地低下头,握紧手中的拳头,恨恨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为我好吗?为何今日又要这般羞辱我!”
“为你好的前提是为我好啊!师妹,每个人须以自己为中心。我不能让我的耳朵饱受折磨吧?”
他飞速地动用灵力改动了那道传音符,“况且,你们的动静太大声了。”想了想,直接删了为好。
萧晏不是他要费尽心思的人。
“这流月珠,师妹留着自己处理吧。”
他说完,把流月珠弃如敝履般丢给她,似乎此时的流月珠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是什么用他心头血苦心温养、注入神魂、能转危为安的宝物。
“那我不要了……”她想重新丢给他,却见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那道覆盖侯府的幽蓝之光消失在空气中,墙脚下的狗儿恢复了呼吸,下人院的仆从又一次鼾声四起。
萧晏醒了神,看到芜叶手中拿着流月珠面色不虞,关切问道:“阿芜,怎么醒了?”
他起了身,“怎么门也不关?”他睡眼朦胧地关上门。
“阿芜?你怎么了?”
芜叶并不想与他说起这些,把流月珠甩在地上,冷冷地说:“无事。”
那十二颗珠子滚落了一地。
“那流月珠往后莫要戴了。”
“与一串珠子气什么呢?”他去捡了起来,竟发现这珠子表面一点碎痕都无。“这是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