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该回了。”傅施宁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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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率军出征的第六个月,隆冬,前方战事僵持不下,粮草却成批地送去前线,百姓人心焦灼。
萧夫人决定带着两位儿媳回田庄祭祖,为萧氏父子上香祈福,祈求平安。
青帷马车刚出城门,官道两旁枯柳垂冰,四野寂寥,一派萧条之景。寒风凛冽,夹着雪粒子而至。
傅施宁怀里的孩儿路上直哭闹,只好掀了帘子透口气:“泱泱不哭啊,不哭啊,一会就到田庄了。”萧泱是她与萧然之子,如今不过两半岁。
“嫂嫂,我来哄哄吧。”傅施宁一脸感激,芜叶接过泱泱这个烫手山芋,轻声软语哄了会,果真睡着了。
傅施宁松了口气,往外张望了会,惊愕道:“娘,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雪,叫马车行快些吧。”
萧夫人揉了揉额头,也掀了帘子,瞧见这天彤云密布,泛着诡异红光,她道了句:“天降异象,恐有大事发生。”遂命马夫加把劲。
还未到半刻钟,天色转而为阴,竟呼呼飘起大雪来,这场雪来得又急又猛,很快将官道染成了一片纯白,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云遮雾绕,殊不知一场巨大的威胁正在悄然逼近。
等到了旧宅时,已是天黑了。
家仆撑着伞迎了上来:“夫人,久等了。”他看了眼天色,“这天色怪异,叫人心里头慌得紧。夫人,世子妃,二娘子,饭菜已备好了,里面请。”
“天象诡异,夜间还是莫要睡得太死。”抱着泱泱的芜叶忽道了句。
家仆愣了下,“二娘子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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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钻出一个脑袋,化作了人体,站在床边推了推睡梦中的小娘子。
“芜叶!芜叶!芜叶!”
她猛地惊醒,本就睡眠浅,如今被小黑慌张叫醒,她急忙问道:“怎么了?”
小黑来不及解释,连忙给她找齐衣物,扔给她,“地震要来了,你快去叫萧夫人他们撤到平地上去。”
芜叶听后,未曾有丝毫怀疑,赶忙披了件狐皮裘袄就推开门,忙唤了侍女兰香来。
“娘子,发生了何事?”
“去叫庄子里的所有人都醒来,穿好衣服,喊几个壮汉把瓦房里的粮食全都搬出来,动作要快!半刻钟后到院里集合!”兰香尚未来得及细问,就见芜叶急冲冲跑向萧夫人房内。
“娘!快醒来!”
“何事?阿芜如此急?”
“要地震了。”芜叶把她唤醒后,连忙吩咐道:“玲儿,你去叫嫂嫂还有泱泱也醒来!”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语气,但玲儿愣了会儿,看了眼萧夫人,“夫人,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地震呢?
“照阿芜所言去做!”萧夫人断言道。
芜叶眼底的慌乱绝非作假,她牵着芜叶到了院外的平地上,却见田庄里的下人全都着装整齐,几个壮汉正有序从瓦房中把粮食一石石地搬出来,堆成小山状。
几乎有不少仆人对芜叶此举表示质疑,但芜叶出来时,他们几乎对这个小娘子报以敬畏之心。
他们亲眼看见她身后房屋震了震,掉了层细灰下来。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骇人场面,瓦片裂碎,房壁渐倾。
半刻钟前,这些精美的房屋瓦砾还好生生立在那里,短短半刻钟,这些精美的房屋在地震巨浪的侵袭下变得不堪一击。
大雪纷纷而下,这场本该安睡的夜晚变得胆战心惊起来,带着轰隆的地鸣声,坠下厚重的雪。
周遭巨树猛然倾倒。
有人吓到腿软,摔倒在地,堪堪撑起半只身子,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有奴婢惊呼道:“夫人,注意身后!”
身后一颗树即将坠了下来,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颗树竟然悬在了半空。
趁着这一瞬,芜叶连忙拉着萧夫人,跑向了人群中,扫了眼众人,“玲儿?”
“玲儿在哪?”她问娟儿。
“今夜玲儿在夫人房中值守,被娘子喊去叫世子妃,尚未回来……”她如蚊声道。
“娘,你先在此命人清点人数!我去看看嫂嫂。”她心下慌了神。
“阿芜,回来!”萧夫人尚未来得及叫住她,便见她穿过堆叠的建筑,跑向了西院,她心口滞了瞬,捂着胸口不知所措,亏得身边娟儿扶住了她。“夫人,身子要紧……”但这话几乎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萧夫人强撑着身子,吩咐道:“喊刘庄头来,清点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