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边透出一抹白,一缕微光刺破黑暗洒向四方,天地被温暖的太阳裹紧,驱散了夜里的寒冷。
他低头看着紧握自己衣袖的双手。“无时无刻都能如此该有多好。”声音很轻怕吵醒仍在睡梦中的人。
门外的临夏轻敲房门“主子,胡老已经到了。”
凌易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能轻声回应“进。”
临夏身后的胡老赶了一天路早就筋疲力尽,推开房门“烦死了,我这把老骨头...”话没说完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昏睡一个眼眶通红。
“这是?”
“劳烦您了。”从床上半坐起的凌易小心撩起手腕轻声解释“夫人她昨日起高热。这才把您请来。”
胡太医看病数十载,从没见过像凌易这样的人。细细看来原是他夫人睡梦中抓着他的衣袖,为了不吵醒她这才不敢随意起身。
“凌氏竟有了你这等痴情种。”摇着头感叹。“不知是好是坏。”
诊完脉开药方,等朝昭醒来就对着一碗浓黑汤药。
“你先把药喝了。我这老头子才能去补觉。”胡太医把汤药提给凌易。
“有胃口可以吃点清粥。”说完打着哈欠走了。
“胡太医?你把胡太医请来了?你没去查案吗?”朝昭快速喝完药嘴里吃着糖块一脸的疑惑。
“无妨,你好生修养。饿不饿?”
朝昭点头,凌易拿起粥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吃下。
“主子,”临夏面露难色“可能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朝昭马上催促“快去,陛下的旨意。我好了,而且胡太医也在。”
凌易不安的深深看了眼朝昭后这才出门。
朝昭独自躺在陌生的客栈,虽说是客栈的单独院落依然能听见院外迎来客往的嘈杂声。昨日她烧的迷糊根本没有额外的精力继续演戏,却还是下意识想找凌易。
她对凌易......她喜欢他!不是演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埋藏在心底的种子终于在她意识到的那一刻破土而出快速长出嫩芽。
她真的喜欢上了凌易。那他就没了继续关她的理由,她不必在费力演戏。可是他会相信吗?脑中一团乱麻的朝昭眉头紧锁。事态又回到了原点。早知如此她那时就不该那么决绝。之后的诚恳求和戏码就是撒一个谎言用一百个谎言来填补。可是她不想继续骗凌易了。
目光瞥见桌子上的笔墨。她决定写下来。一通埋头苦写还是觉得理不清。于是决定给静舒写一封名为‘我有一朋友她的故事’的信。
朝昭的信由暗卫快马加鞭两天后到了静舒手中。看着信中内容静舒捧腹大笑。
“阿水啊,阿水,你家姑娘终于开窍了。走!出发去刘府。”
而查了一天案子的凌易,晚间听到暗卫禀告,夫人寄出了一封信回侯府。死死盯着朝昭所在的房间,神色瞬间阴沉可怖。
她终于不想演戏了吗?她以为凭静舒就能救她吗?还是说联合刘府的人?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吧。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呢?久违的暴虐情绪正试图吞噬着他,抓起身边的茶杯硬生生捏碎直至划破皮肤鲜血直流。理智在血腥味的冲刷和痛感中占了上风。只要她的人还在......胡乱往伤口撒上金疮药包好迅速恢复成温和从容的样子端着吃食来到房门前。
“朝昭。今日还难受吗?”一脸的温柔体贴。
朝昭坐在床上看到身穿暗紫色锦衣,衣上的刺绣用略浅一色紫线勾勒针脚。完美身形藏在衣衫下,周身气质矜贵中竟带着天然的疏离。
“我,我,不难受,我好了。”正想着衣衫下的绝美光景不自觉吞咽口水。
“等你养好,我们可以去看看周边景色,你不用一直待在客栈。”凌易摆着碗筷看着朝昭一脸的宠溺。
朝昭终于舍得从凌易的脸上移开目光,低头看见包扎起来的伤口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调查的时候弄的吗?”急忙小心拉过他的手“你有好好涂药吗?让胡老看一下吧。临夏夫君受伤了,请胡太医。”朝昭眼中难掩担忧神色“一定很疼,手受伤就不要做这些。”从他手里抽走握在手中的汤匙。
“这次又怎么?”胡老骂骂咧咧的来。
“胡太医,我夫君的手受伤了。”
“害,大惊小怪,这点伤哪能比得过你上次的呦。”说着打开药箱揭开凌易绑着布条“伤口里的碎瓷片都没仔细清理?”血早已止住,可撕开的伤口中还残留细小白色瓷片。
“我老了,眼睛不好使,女娃你来仔细挑出来。”说着给朝昭一个银质的镊子。
自始至终凌易一言不发,只静静凝望着朝昭。是最后对他的怜悯吗?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怎么了?你没胃口?应是手疼,我喂你好了。”朝昭眼神下意识闪躲。她心跳的好快,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她素来知道凌易的桃花眼勾人,可现下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为何躲闪。喜欢上一个人竟有如此复杂的多重情绪影响着她。
她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窝囊。这样不行,于是马上挺直腰板抬高下巴目光无比坚定的看向凌易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