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静舒焦急的询问眼前的胡太医“胡老，芳芳如何？”

“无事，脚腕轻微扭伤，身上多是严重的皮肉伤，之前像是挨过冻。女子可千万不能受冻。等皮肉伤好了用花椒生姜艾草等温热的东西泡脚养着，之后来葵水怕会加剧疼痛。”

静舒一一记下。第二日傍晚左芳芳悠悠转醒。

“芳芳，你醒了？太医说要先吃点清淡的我，有芙蓉蛋花羹我喂你先吃点好不好？”静舒坐到床边抹去脸上的泪水。

“静舒，我没家了，连我的母亲也不要我了。”左芳芳哭的悲切。

“不会的，不会的。”静舒急忙安抚。“出了什么事情？你如果不愿，我也不多问。”

“无事，现如今我还有替他遮掩做什么。是我的父亲，他...喜欢打人，只要他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喝酒，喝醉后就会对我的母亲拳脚相向。这样的日子从我记事起就没停过。近来更是变本加厉，我的母亲两个月下不了床。母亲，母亲为了我们不愿离开父亲。我就想着要是父亲死了，我们就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我把砒霜下到了父亲的补药里被父亲当场抓住，是母亲告知了父亲。呜呜。为什么？我明明是在救她，可她为什么要？”

静舒沉默的听着，拍着左芳芳的背。

“你身上的伤是你父亲打的？你如何逃出来的？”

“恩，我被关在拆房，是我求了看守的婆子好久，她才肯答应放我出去。

“或许那婆子能放你出来应是伯母让的。”静舒说出她的猜测或许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愧疚。

“我不懂？那她为什么还要揭发我？”左芳芳仍不解。

“芳芳，真相很残酷你还想知道吗？有些事情或许稀里糊涂的揭过去会更好。”静舒委婉的劝说。

“恩，我想知道。我宁愿变得痛苦我也不想像母亲那样麻木。”芳芳紧紧的握着静舒的手目光坚定无比。

“在你母亲的心中你虽重要，但不如你的父亲弟弟重要。你父亲虽对你母亲拳脚相加但他给了你母亲归属。你下毒害他就等于是害了你母亲还有你的弟弟。你可有想过你父亲死了你们一家往后如何生活？靠你外祖父一家？在他们眼里伯母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你舅舅？你舅母会毫无怨言的接纳你们？比起往后不知要面临多少困苦处境，你母亲宁愿选择继续挨打在你父亲的庇佑下轻松的生活。一切都是选择罢了，伯母选了一条简单的路，这条路上的一切后果也是她自己在承担。”

左芳芳回味着静舒的话。“芳芳，我想知道你为何会突然想弑父呢？我们的从小熟读女戒诗词歌赋，从来都是敬重爹娘，顺从父母心意。”

“话本，公主葬身火海时的话本。”芳芳解释“里面的女子都能为了家中亲人上战场杀敌，我只想救出我的母亲。”

静舒顿住身形怔在原地满脸的错愕“静舒？怎么了？”

“啊，无事，你先休息养好伤病。之后的事我们慢慢商量。”静舒极力稳住身形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来到书桌前翻开那《问已，渡己。》颓然的坐了一夜。

残月隐入天边，暮色漠然漫上天际，晨光悄然而至。

是她的错，她把一切想的理所当然。写书时候怀着满腔热血，面对古代女子们遭遇的不公，她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妄图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让她们知道只要敢反抗就会有变化。可现如今看过书的女子模仿书中的行为，以书中的角色为指引。原以为公主事件只是偶然，可芳芳的事让她彻底明白，她太狂妄太自以为是。

不能继续卖了，要把卖掉的书尽可能的收回来。静舒正苦恼用什么办法把书收回来时。又一则事情震惊朝野内外。

年仅18岁王贵妃所出六公主要求皇帝对公主和皇子一视同仁，公主也要同皇子们一起上学学习帝王之学，四书五经，通典，通志，孙子兵法，军政谋略。跟皇子们同样拥有未来可以继承皇位的权利，公主不再是依附皇子的存在。生在皇家本就与生俱来，为何要凭分男女差别对待？公主为何要沦为皇子拉拢朝臣的手段？公主为何不能当未来储君？公主也可繁衍皇家后代，公主更不会乱了皇家血脉。

一通慷慨激昂的请愿诉说惹得皇帝勃然大怒当场大发雷霆。罚跪公主在皇家祠堂长跪无诏不准起身，还令嬷嬷一直在旁念着女戒。皇帝甚至还写下罪己书，没有教导好子女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王贵妃不舍女儿，已哭晕数次。就连皇后出面求情也遭到皇帝训斥。

“身为一国之母，公主都教导不好。如何当好天下女子的典范？”

养心殿的大门无情关上，“公主不是陛下你的孩子吗？呵呵。”皇后心中自嘲转身离开。

接连皇室公主出事加上请愿，已然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然第三日公主在祠堂自缢身亡，留下血书一封。血书一经流出争相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