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朝昭一脸的平静。
“昨日夜晚,刺客袭击,险些伤到脸。”临夏忐忑的等着夫人,若是夫人去看一眼主子,主子会非常的高兴。
“好,你去忙吧。”朝昭打发走了临夏,拿着手中的信件出了房门。
她在仔细回想这些天凌易身上出现的伤口,先是手上细小一道道的伤。之后伤势扩大到了手腕上,但手腕上的伤就比手上的严重一些,甚至是更大更显眼,因为凌易喜欢伺候她用膳,用膳前必然净手,用膳过程必得挽起袖口。
“凌易。”朝昭来到凌易养伤的屋内“临夏说你受伤了?如何?严重吗?”温和的询问掀开帘子想查看伤口。
床上的凌易早在朝昭进屋前已经收起了钝刀“无事,明日能正常上职。”
朝昭发现伤口并不像利刃所致,正想仔细查看,手中的信件就落到了地上。弯腰捡起信件朝昭问起“前朝太子仍无踪迹?那些失踪的俊男美女也查不到吗?”
“恩,女皇意思不易大肆宣扬,暗中寻找需要时间。”凌易挡住伤口回答。
“对了这个信是夏三夫人传来的,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去找母亲和姨娘。”朝昭不在关注凌易的伤口,既然他不愿,那她也省得费心。
朝昭离开,凌易盯着消失的身影,命人吹灭所有烛火遣退所有侍从,坐在晦暗的屋内,从枕下拿出那钝刀,一下一下在已经流血的伤口上来回反复拉锯。
没开刃的钝刀显然不如利刃,但划过皮肉时仍就能感到钻心的钝痛,伤口被反复碾磨一道道灼痛肆意袭来,任由伤口被撕扯挤压。
他闭着眼睛脑中仍旧是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他想求得她的注目,她的怜悯,可她对他依旧波澜不惊。唯有他身上的伤口,才能换得她的一次侧目。今夜她不就主动关心他了吗?
光是想象她看到伤口时的那种心疼的表情,他下手的动作就越发狠戾。寻常的伤痛已经不够触目,那他便用更血淋淋更显眼的伤势来逼迫她看见自己,逼她无法忽视他。
剧痛如潮水般,反复刺激他的神经,可他并没有被淹没在其中,心中更是燃起近乎癫狂的执念,睁开双眼死死盯着皮肉外翻深浅交错的新伤口,颤抖的指尖沾染着鲜红,嘴角勾起病态的笑意。
想象给了他无穷的动力,他一遍遍幻想着她的模样,只要能从她的身上换得半分情绪,那这一身的伤痛就无比值得。
次日,二人坐在马车里,朝昭抬眼看向那伤口,下马车时再次留意那伤口,她没看错,同一个地方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狰狞。
朝昭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人歪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凌易也随即停住脚步疑惑的望向朝昭。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进去吧。”朝昭扯谎,来到府衙低声跟阿水吩咐,阿水领命转身跑向后院。
不一会阿水领着年老男子前来,“姑爷,您的伤需要用干净棉布包起来。这位是郎中。”
朝昭与凌易对视,神色坦然,面上无一丝涟漪。“听郎中的先包起来吧。等回府,再让胡老仔细看看。”说罢点头继续忙着公务。
“好。”凌易一向很听朝昭的话。
晚上回府,朝昭面对凌易的伤口仍无太多波澜。
胡老憋了一肚子的话,当面对凌易那双隐含警告的眼神时,他只好独自咽下。
方姨娘装没看到老头的憋闷“我去看朝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是非地。
那之后的每一天,前一晚包好的伤口,第二天就会以更惨烈的样子展露在朝昭的眼前。
而朝昭面对那狰狞的伤口更加的坦然,这是她刻意练习的结果。
她早意识到凌易在用这可笑的手段,试图操纵她的情绪。她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让凌易随意拿捏。不管他用何种手段,所有的一切必须由她掌握,在朝昭眼里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不能展露任何多余情绪,不然她就是失败者。她对凌易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备,任由凌易如何试探,都难以撼动半分。
终于拉锯已久,弥漫着无声硝烟的对峙,在凌易装作寻常模样,裹好伤口出现在朝昭面前的那一刻,短暂的落下了帷幕。
朝昭像得胜的战士,眼底盛着灿烂的笑意向她的俘虏施以“恩赐”
“乖,这样才能把伤养好。”她赢了。
但朝昭不知此时的凌易早已被逼至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