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头表示疑惑，壶中茶水也跟着晃悠两下。

辛并未多言，五指握茶碗往香案上重重一放，不多时，乙闻声而来。

屋里凳子不多，他绕到王震球身后，一躬身，身躯重重拢住王震球，眉眼间更是藏不住的欢喜，好似孩童炫耀糖果一般，“秋，你瞧。”

“瞧什么瞧，好沉！”

王震球让他压的吱一声，身子扁了扁，右眼皮跳了跳。

眼前一花，乙的掌心出现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珠子，泛着焦色，像是琥珀，为何说它晶莹剔透，透在珠子里面装着黑黢黢的虫，透到虫须上根根分明的针状刺都清晰可见。

这让王震球忆起他曾经执行任务之时，遇到的苗疆蛊虫，虫虽小，却厉害的很，无事时乖乖缩在衣角，有事则随手一掷，没让虫咬到尚且过得去，若真被咬了，半条命都得留下，如此宝藏的虫，可真是羡煞旁人。

他扬手，既然珠子是乙的物什，他碰之前有必要先跟乙打声招呼，王震球不曾偏头，视线十成十的吸在圆珠子上，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鼻息也扫过颈窝，因此他凭感觉往颈侧一触，指骨划过一片温热就走。

乙喉结滚动，探出舌尖舔了舔唇。

王震球圆滚滚的瞳孔充斥着焦色珠子，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碰到了何处。

食指轻轻落在光滑的珠壁，烛火一扫，那粉里滚白的指尖烘出一抹琥珀色，也不知谁是人谁是玉。

忽而，圆珠子无风滚动。

王震球：“！！！”

乙拇指一压，咧嘴笑道：“秋，它很喜欢你。”

他心想，我也是。

闻言，王震球笑嘻嘻的准备寒暄几句，“这小虫子也很乖很可爱……”

“所以，你吃了它。”

王震球瞬间噤了声。

乙轻轻一抛，标准的抛物线划破屋里的寂静，终点是辛置于香案的茶碗，珠子落在碗里撞出脆响。

恰逢王震球一手拎着紫砂壶，乙五指攀上他的手臂轻轻下压，水流倾注而下，珠子在碗中如冲散的茶叶一般打圈聚散。

“我已经吃完早膳了。”

王震球一瞬间觉得碗里逐渐融化的圆珠……有些呲牙咧嘴的狰狞。

厚重的掌心缓缓落在左肩，乙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肩，哄着他，“再有三日就是大婚之日，吃了它，对你没坏处。”

王震球没吭声，余光一扫角落存在感极低的甲，又掠过端坐对面的辛，以及乙压在左肩的手，最终他怂怂的缩着脖颈，伸手接过那盏茶。

拇指与食指捏住碗沿，松松垮垮的架势果不其然，稍加端起来就抖三抖。

眼瞧着茶碗倏地倾斜，王震球嘴角与扬起的茶水一般，他不假思索道：“哎呀，不小心……”

乙眼疾手快，迅速钳住他的手腕。

“洒了……”

茶水打了一回摆，又荡回来了。

乙五指收拢，覆有厚茧的手亦如铜墙铁壁，他一边丈量王震球的手腕，一边叮嘱道：“拿稳，别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