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双桑道:“检察官,我想亲自问一问赵水恪,麻烦给我解开手铐。”
兰可兰奥还没说话,应燃先跳出来:“不行,你想乘其不备施展妖术!检察官,千万不能放开他。”
兰可兰奥皱了皱眉,心生不悦,敛容没有出声。
胡斐和其他组长默契退到角落,呈包围之势,在他们看来,树双桑是魅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悄悄摸向腰间佩戴的武器,时刻准备给树双桑致命一击。
树双桑拼尽全力大喊:“赵水恪!赵水恪!看看我是谁?你能认出我吗?”
赵水恪歪靠在轮椅上,眼神呆滞,竟是半点也没反应。
树双桑大喜过望,他想站起来,可手铐限制了他,链条当啷作响,他朝兰可兰奥道:“检察官,赵水恪分明是个活死人,连话都不能说出口,应燃污蔑我!他污蔑我!”
兰可兰奥站起来,走到赵水恪身前,用手指探他鼻息,气若游丝,他皱了皱眉,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隔了好半会儿,赵水恪的眼珠才动一下。
“应组长。”兰可兰奥沉声道:“你向大家解释解释。”
应燃表情僵硬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小赵他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意识是清醒的,昨天他和我说话了,检察官,我想小赵他是没休息好,让他休息一下一定可以说出真相。”
树双桑立即哭出声来:“检察官,请您为我做主,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在部门一直谨小慎微,就想着多干点活,默默做事,期望总有一天组长会接纳我,可,可我没想到,组长还是那么讨厌我。”说着树双桑吸了吸鼻子,忍住哭声:“算了,多说无益,反正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胳膊扭不过大腿。”
兰可兰奥浸/淫官场数十年,如何听不出树双桑话里话外的意思,眼眸闪烁,这个树双桑远没有表面看起来单纯。
应燃指着树双桑,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他那么伶牙俐齿,想来平日的畏缩都是装的!
“检察官,小赵真的有意识,不信我给您示范。”
应燃在轮椅前蹲下,“小赵,树双桑是不是魅魔?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赵水恪双目无神,过了几秒,缓慢眨了一下眼。
“检察官!请您立刻处决树双桑!”应燃厉声道。
树双桑心一横,如法炮制:“赵水恪,树双桑不是魅魔,不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够了!”应燃大声吼道,“检察官,此事已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呈现在眼前,树双桑就是魅魔,每次有他的行动就失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就连这次去C市也是一样,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我看就是他从中作梗。”
树双桑反驳:“你胡说,行动的胜败取决于集体,你不能全归咎于我。”
应燃留心赵水恪的举动,忽然冷笑:“检察官,请看,赵水恪到现在都没有眨过眼睛。”
树双桑心里发虚,这些不过是他胡诌,难不成今天真的要完蛋了。
脑中刚闪过此念头,一阵阴风拂过,轻到没有人察觉,赵水恪被冷到,眨了一下眼睛,恰巧被兰可兰奥看见,应燃也看见了,笑容僵在脸上,连连后退:“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他魔怔了似地说。
树双桑也怔愣,随即心头涌上狂喜,父神,一定是父神保佑!
兰可兰奥不愿去看应燃,长长叹一口气,失望地道:“应组长。”
应燃抬起头,眼中闪烁疯狂的光芒:“既然树双桑说他不是魅魔,想必是不怕圣水的。”
圣水?
树双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气蔓延口腔。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应燃道:“圣水会让魅魔现出原形,我早有准备,特意从教堂请了一瓶。”
树双桑做最后的抵抗:“检察官,应燃一而再再而三污蔑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今天我屈服了,那么以后受到污蔑的人也要屈服吗?”
“赵水恪一个活死人都能让应燃拉来当人证,我相信,圣水一定被他提前做过手脚。”
兰可兰奥沉吟片刻:“你说得对。”
“检察官!”应燃面容扭曲:“我不会做如此下作的事,是树双桑心里肮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兰可兰奥的目光一直在树双桑和应燃身上打转,“胡斐,你带其他小组的人前往教堂,亲自请圣水来。”
“是。”胡斐领命而去。
树双桑的心坠入谷底,胡斐和他没有利益纠葛,为人公正,请来的圣水不会有问题,那么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双桑垂下头,脑中不断回忆过去,他想到万千游,想起万千游说等他,想到山雪晴,想到蝶纱,想到父神,他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在心里默默与他们告别。
终于,死亡的钟声敲响。
胡斐捧着水晶瓶装的圣水来了。
兰可兰奥郑重地接过圣水,走到树双桑面前:“只要你经过圣水的考验,大家都会相信你的清白,污蔑你的人也会接受审判。”他转过身,“应燃,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应燃攥紧拳头:“我确定。”
兰可兰奥不再说话,往树双桑身上倾倒圣水。
树双桑双眼赤红,嘴唇发麻,后背的衣服已然汗湿了,贴在皮肤上像冰冷的蛇,他闭上眼睛,落下泪来,这次的眼泪汹涌,无声,有一滴眼泪流进脖颈,打湿了红宝石。
水晶瓶中的圣水折射出冷光,顺着瓶壁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应燃双臂环胸,嘴角勾起笃定的笑,对周围的人扬声道:“都看仔细了!魅魔遇圣水必现原形,保持警戒——”话音未落,兰可兰奥已将半瓶圣水泼向树双桑。
圣水泼下的瞬间,树双桑下意识蜷缩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胡斐等人握紧武器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却只见树双桑好端端坐在椅子上,除了脸色苍白,毫发无损。
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未到来,只有一阵清凉的触感滑过皮肤,树双桑不可置信地摸自己的脸。
兰可兰奥放下空了的水晶瓶,转过身:“应组长,结果你看见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应燃眼神涣散,扑到树双桑面前,兰可兰奥拦住他,厌恶道:“你想干什么?”
“是你,一定是你。”应燃揪住兰可兰奥的衣领,全然丧失理智:“一定是你包庇他!”
兰可兰奥动了火气,朝呆愣的组长喊:“还不把他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