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将人按在椅子上拍拍他的脑袋:“我相信你会有办法解决,我不插手,但是你要保证你是安全的,别太激进。”
祝年抬头满是感动:“我肯定会保证安全的。”
沈归宁点点头,她拉起祝年的手,两指并起在掌心画了个符,符光在皮肤上闪烁一瞬,随即变换的符文凝聚成一条红绳,连着二人的掌心隐没。
“吞魂养傀?”祝年瞧着那符有些熟悉,惊异道:“不是阵吗?怎么还能改符?”
“你要把我炼成傀儡吗?”祝年戳了戳她掌心还未消失的浅色符文。
沈归宁在他脑袋上扇一巴掌:“不能想点儿好。”
“嗷!”祝年痛得抱头,埋怨:“你现在打我都不收力道了!果然人心善变!”
沈归宁踹他一脚:“没事儿锻点儿体会死吗?”
祝年又捂着腿哀嚎:“疼!”
沈归宁自觉没使劲,可他喊得又不假,便沉着脸问:“你修为多久没长进了?”
祝年心虚地挪开视线,“……十几年吧。”
沈归宁抬手要扇他,祝年马上瘪起嘴红了眼睛:“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打我吗?”
沈归宁抬起的手艰难放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训道:“收回去。”
祝年马上将泪一抹,嬉皮笑脸:“哦。”
沈归宁曲起指节去敲他的额头:“这是吞魂养傀的变体,具体就不和你讲了,总之你遇到危险就扯扯绳,不行就叫两句,别姓宿的把你关到地下室分尸了我都不知道。”
祝年这下才是真的双眼含泪,他坐着刚好抱到沈归宁的腰,默默地流泪:“你走了之后好多人都欺负我!”
沈归宁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掀起来,问:“杀了没?”
祝年吸下鼻子,颇为委屈:“杀了,但是我还是很难受。”
沈归宁拿桌子上脏兮兮的帕子给他抹脸,依旧擦狗一样粗糙,道:“君子有泪不轻弹,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就读狗肚子里去了!”祝年气得哗哗哭,“呜呜呜!”
哭得和狗崽子没有区别,沈归宁将帕子盖他脸上:“闭嘴。”
“我就不闭嘴!”祝年扯掉帕子,犟道:“我就哭!我不光对着你哭!我还要对着阿砚哭!对着云横长老哭!对着顾遂哭!”
哭包成精了。
沈归宁不想和他争这个,反正祝年的眼睛也哭不瞎,她道:“做事要有分寸,如果她又来向你赔罪,别起正面冲突,暗地里有的是办法对付。”
祝年撇着嘴道:“她当我还小啊,我才不给她机会赔罪,她别再想见到我了。”
“行,知道就好。”沈归宁算是放了一半心,“不给人拐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哪儿有那么蠢!”祝年气得炸毛,“她那样心机深沉的人,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我去见她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她杀人灭口怎么办?”
沈归宁给他顺顺毛,道:“这几天待在赌坊里别出去。”
“我知道。”祝年说,“赌坊和危乐楼有合作,宿家闹不到这里。”
沈归宁欣慰地拍拍他的头,道:“你知道宣竟昏吗?他似乎和危楼主有些过节。”
祝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危楼主喜欢他?”
沈归宁表情微裂,“嗯?”
祝年解释道:“危楼主与顾遂合作搞垮了崔家,宣竟昏和顾雨遄合作也是为了搞垮宣家,危楼主算是推波助澜,为的就是给她心上人献献殷勤,人似乎被她绑到身边了,我昨日还在楼里见到,好像陪着危楼主在饮茶听曲。”
“但是宣竟昏应该不喜欢她。”祝年回忆道:“我瞧着人脸色不太好。”
“要说危楼主都多大了,往少了说有八千岁,那个宣竟昏比遂儿还小,不到七十岁。”
祝年格外不解地问道:“这些高位者在同年龄段没遇到过合眼缘的吗?怎么个个都喜欢年纪小的?”
沈归宁也想知道,这群畜生在想什么。
可能她当真古板,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她格外看不上,如果让沈归宁掌管修真界,这种喜欢年纪小的老东西每个都应该下地狱。
于是沈归宁冷酷道:“年龄差超过一岁就应该处死。”
祝年惊道:“不至于吧?你不能仗着你和阿砚同岁就这样苛刻啊。”
原来是这样吗?沈归宁悟了:“那更应该处死了。”
祝年鼓着脸气:“真是不可理喻。”
沈归宁睨他:“少因为你喜欢那个姓宿的就给她说话。”
祝年仰着头被她看矮一截,气得要站起来俯视她,却被一掌按在头顶压下去,五指死死抓着他的头骨,祝年挣扎不脱只能别扭地抬着眼反驳:“她强迫我,我才不喜欢她。”
“骗骗自己得了。”沈归宁嗤笑一声,“真不喜欢你会听她的每天回去?你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她那样欺辱你,你居然只砍了她的手,临走还给她接回去了。”
祝年坚定的眼睛慢慢垂下来,塌着肩垂着头,满是沮丧:“那你要训我吗?”
“我现在就在训你。”沈归宁推着他的额头将他的脸抬起来,半俯着身直视:“喜欢就喜欢了,但是不能纵容她伤害你,真忍不住,就把她捆起来扔到地下室,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然就只能喜欢你了。”
祝年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大,他在沈归宁坚定的语气与眼神中几乎要沦陷,似乎真的在想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猛地回过神来,惶惶不安地惊道:“这怎么行?她伤害我是不可取的,我伤害她就是可取的了吗?”
沈归宁直起身双手扯扯他的脸:“那你自己看着办,注意安全。”
祝年呜呜呜地叫几声,他拉开沈归宁的手忽然站起了身。
沈归宁看过去,“干嘛?”
便见祝年颇为新奇地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手掌碰到他的鼻梁,咧着嘴笑:“我终于长得比你高了。”
沈归宁一拳捅在他肚子上。
祝年捂着肚子弓起身,连连哀嚎:“你打我干什么?”
沈归宁垂眸看着他被迫俯下去的身体,在他头顶也比划,手掌碰到胸口,道:“没变。”
祝年捂着肚子抽了下鼻子,他向后退一步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可怜地说:“你还能变回去吗?”
他勾着头嘟囔:“我不想长得比你高。”
这实在太不习惯了,他从来没有这样俯视过沈意,这个陌生的角度让他紧张不安,沈意从小就比他高,身高是这样,修为更甚,他习惯了不管做什么事前方都有一个高挑的身影,即使站在他身后,也是一个高大的靠山。
可能沈意现在的修为已经比不过他了,但是他还是不想改变这个习惯,沈意就应该像以前一样,站在身前可以遮风挡雨,站在身后可以给他撑腰,如果要让他去做这些事情,他做得不会比沈意好,也不想去做。
祝年觉得自己有点儿自私了,凭什么要求沈意像一个处处可靠的长辈一样保护他,分明他们只是朋友。
可他就是不想,沈意就应该像山一样,永远巍峨矗立,他不想翻山,就喜欢站在山脚下承受荫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改变。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抹着泪又是委屈又是自责,最后还要埋怨沈归宁长得太矮,也不和他提前说一声。
沈归宁颇为不解,试图弄清这只哭唧唧的狗崽子在想什么,担心小弟翻身当老大,真是杞人忧天。
“当然会变回去的,你没有阿砚高,自然也不会比我高。”沈归宁又拿脏帕子给他擦脸,手法依旧没有手法,道:“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和那个宿家主的事。”
祝年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他道:“我这几天不打算见她,等再过几天吧。”
“行。”沈归宁将帕子扔到桌子上,“我该走了,回家还得陪阿砚。”
祝年连忙起身,“我送你吧,外面现在估计都天黑了,你从危乐楼的通道出去太慢了,我直接把你送到外面。”
沈归宁也不想穿过那条青楼街,她嘱咐道:“那个叫小灰子的,给我留着他。”
祝年“啊?”一声,“你要用他干嘛?”
他有不好的预感。
“通风报信。”沈归宁瞧着他:“再乱赌钱腿给你打折。”
祝年便知她非是要监视自己,松口气道:“赌坊都是我开的,我上赌桌又输不了。”
沈归宁揪着他的耳朵:“再犟嘴给你缝上。”
她松手后祝年揉了揉耳朵,垂头丧气地“哦”一声,他抬手在空中捏了一下,一块月牙状的黑石便凭空而现,他在黑石表面画了个符,白光便随之涌现。
他扭头道:“从这里出去,直接到顾家附近。”
沈归宁伸出手:“你的通讯符给我。”
祝年真的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失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掌握简直让人熟悉得直接略过她陌生的皮相,简直就是八十五年前的沈意站到他面前了。
但是他没有问,沈意不告诉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掏出一张黄符递过去。
沈归宁将符收了之后嘱咐道:“给你通讯要回。”
“嗯。”祝年点头答应,他本来也不敢不回。
要是不回,沈意找到他会抽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