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那个强迫我的女人,我逃开了,难道这也算错吗?凭什么那个非我本愿诞下的孩子,最后要亲手杀死我?我不明白……我凭什么要死?!”
老里德尔猛地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艾许莉脸上。他发出一阵尖锐的质问:“而你......你又凭什么站在这里,艾许莉·埃尔伍德?”
“你在纵容他、顺从他,在亲眼目睹他结束了我的性命之后,你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你可以为了和所爱之人在一起抛下良知,凭什么我就得老老实实地被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巫强迫?凭什么我就不能厌恶那个恶果?凭什么死的人是我,而你们却在我的尸骨上亲吻相拥?!!!”
每一个“凭什么”都像是一重巨浪,排山倒海地向艾许莉压过来,将她压得无法呼吸,心脏剧烈地抽搐。
艾许莉猛地睁开眼睛,从自己卧室的床上坐在了起来。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淡蓝色的晨光透过熟悉的薄纱窗帘洒在木地板上。
睡衣被冷汗浸得发潮,她小口喘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老里德尔带着血泪的控诉。
艾许莉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颈间,那里原本戴着两枚指环项链,现在却只剩下了魂器的那一个,而另一枚刻着她名字的普通守护指环已经不见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在她离开汤姆的卧室之前,汤姆向她作出了最后的妥协:他答应不再继续分割灵魂,但要求她必须替他保管好那个作为他唯一魂器的守护指环。
在送她出门时,汤姆又顺手摘走了她脖子上的普通指环。
“这个归我。” 当时他在昏暗的走廊里这样说道。
现在,艾许莉佩戴的魂器指环上刻着汤姆的名字,而汤姆则拥有刻着艾许莉姓名的指环。
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停了片刻,随后便顺着走廊渐渐远去。
艾许莉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魂器,颈窝边似乎还残存着昨夜汤姆贴靠过的温度。
她竟然原谅了他。
或者说,她没有真正去敌视那个刚刚剥夺了三条人命的杀人犯。
在汤姆将头埋在她颈窝里发抖的那一刻,她的天平就已经不可抑制地偏斜了。她接受了他的妥协,没有拒绝那枚诞生于死亡的魂器,甚至任由他吻了自己。这一切都与她原本的道德观背道而驰。
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为了汤姆而背叛良心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房间。艾许莉感受着传达自心脏深处的钝痛,咬紧下唇,忍不住小声啜泣着,直到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松了口。
她跌回枕头上,任由那股沉重的罪恶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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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冰淇淋店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懒洋洋的光泽。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奶油的甜香,汤姆和艾许莉坐在和五年前初遇时同样的卡座上,面前摆着和当年一样的冰淇淋。
艾许莉直到点完单时,才想起自己当年曾因香草冰淇淋的味道太过甜腻,而决定不会再光临。
“为什么还在犹豫,艾许莉?”
汤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任由自己那份冰淇淋在餐盘中融化。在他的左手中指上,原本应该戴着复活石戒指的位置,此时正紧紧箍着那枚刻着艾许莉姓名的守护指环。
“一个学期的期限已经到了。你在去年圣诞节答应过要给我一个答复。”
艾许莉抬起眼帘,在汤姆冷气升腾的注视下,她的牙齿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视线却并未闪躲:“因为我还有无法妥协的事,汤姆。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在故意拖延。”
“无法妥协什么?”
汤姆的眼底彻底暗沉下去,但是语气依旧平静:“你从感情上无法接受我?只因为我擅自处置了某些罪有应得的人?”
“ 确切来说,不是。” 艾许莉摇了摇头,视线向下,用手中的银勺轻轻搅动着盘子里早已融化的奶油。
“说实话,只从情感上来说,我能理解你在小汉格顿所做的一切。你所经历过的...当年或是现在,用血债来偿还确实是最符合你一贯作风的方法。”
黑发男孩周身紧绷的厉气因这句话而缓和了几分。他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给出这样的剖白。
“但是,如果要站在你的身边,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 艾许莉放下手中的银勺,目光坚定:
“第一,以后不要再为了自卫和复仇以外的理由草率杀人;第二,不要挑起战争,或者试图用暴力去征服麻瓜。”
汤姆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是却没有出声打断。
艾许莉叹了口气,将汤姆戴着戒指的手拢入自己的掌心:“前者,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而后者,在总体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暴力是最下乘也最愚蠢的手段。”
“如果你真的想要控制麻瓜,真正让巫师凌驾于他们之上,就去看看那些麻瓜的议会、财阀与资本——掌控魔法部,再进一步影响麻瓜政府,用麻瓜的法律和制度去操控麻瓜,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替你卖命,这才是真正干净而长久的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