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午时,万门弟子就陆陆续续地都回来了——除了吴坎。
左等右等,他们始终不见吴坎的影子,一直到用过午饭,依然没见到吴坎回来。
万震山有些坐不住了,他阴沉着脸在花厅里走来走去,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又过了些时候,万门弟子在大师兄鲁坤的带领下来找万震山,说他们想去接应一下吴坎。
万震山见弟子们还颇有手足之情,感到了不少安慰,刚要开口答应,一个万家的仆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口中大喊:“老爷,不好了!”
万震山脸色一沉,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点儿规矩。”
那仆人结结巴巴地说:“老爷,花园……那边有个人被从墙外面扔进来了。那个人浑身是血,我看着……看着好像是吴少爷,你快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万震山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前面带路。”
众弟子面面相觑,也纷纷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在仆人的指引之下,他们很快来到了花园一角,见到围墙内侧的一丛灌木被压塌了大半,枝叶散落一地。
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倒在那里,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裤子,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万震山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将那人从灌木丛中抱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见那人果然是吴坎,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万震山伸手探了探吴坎的鼻息,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说:“人还活着。”
但吴坎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上去状况很不好。
“爹,你看!”万圭颤声指着吴坎的胸膛。
万震山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吴坎的胸膛上写着两行暗红色的大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心头一震,顺着向下看去,在那两行大字下面还有几个小字——“没了手指,总比被掐死强”。
万震山盯着那行字,眼神瞬间凝固了。
“天哪,师父,你看五师弟的右手!”周圻发出了一声悲鸣。
众人齐齐看去,这才发现到吴坎右手的五根手指齐根没了,断面很平整,显然是被利器削去的。
“是狄云干的,一定是狄云!”沈城尖利的声音透着惊恐,刺痛了每个人的耳朵,“他昨天抓了我,今天又伤了六师兄,他这是要一个一个地收拾我们!”
万门弟子顿时炸了锅,“唰唰唰”几把长剑出鞘,在万圭的带领下,几个人咋咋呼呼地冲了出去,要抓住狄云报仇雪恨。
万震山没动。
总比被掐死强?!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里,搅得他心头一片混乱。
他确实掐死过一个人,啊,不对,那个人并没有死,他狡猾得像一只狐狸,趁着万震山不注意溜掉了。
戚长发!
这肯定是戚长发的手笔。
是他,一定是他!
该死的“铁索横江”,戚师弟这是要把他的万师哥拦在江中心,上也不得,下也不得啊。
万震山后悔极了,后悔那天没有最后加上一把劲,顺势把戚长发的脖子扭断。
那样一来,他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来给自己捣乱了。
万震山轻轻摸了一下吴坎胸口上的红字,确认那些字只是些干涸的血迹,并没有其他的伤口,便脱下长衫裹在吴坎身上,把他轻轻横抱起来,送到一处客房之中,小心地安置在床上。
他又让人打来热水,替吴坎擦洗身上的血迹,包扎右手的伤口。
在这过程中,吴坎始终昏迷不醒,只是偶尔会本能地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
万震山虽然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行事有些粗陋的弟子,但看到他如此遭遇,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右手五根手指被切掉,相当于彻底废掉了吴坎的右手。
他辛辛苦苦练就的一身功夫全部仰仗这只能够持剑的右手,这下算是全完了。
“好狠毒的手段!”万震山心中感叹。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他给吴坎掖好被角,留下一个小厮在旁边服侍,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当他回到花厅上的时候,看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弟子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
万震山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度,沉声问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