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震山带着弟子纵马狂奔，一口气跑出去了十几里地，却始终没看到万圭的人影。

他既担心儿子的安危，又怕自己走岔了路跟万圭错过，心里百般煎熬，像有一把火在烧。

万震山勒停了坐骑，瞻前顾后，正在茫然无措，鲁坤忽然指着远方发出了惊呼：“师父，你看那儿。”

万震山抬头望去，远处一股黑灰色的烟气正在袅袅升起，就在他们驻足观察的这一会儿功夫，烟气变得越来越浓，貌似那下面燃起了大火。

万震山心头一沉，喝了一声“快走”，扬鞭催马，朝着那边疾驰而去。

万门弟子紧跟其后，马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

他们沿着道路狂奔，不多时就来到了距离那烟尘不远的地方。

万震山远远地看到在前方路口处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被倒吊在树上，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圭儿今天穿的就是白衣。

他一颗心怦怦直跳，简直要从口中跳出来，拼了命地鞭打坐骑，转眼功夫就来到那人近前。

“师父，那是三师兄！”当沈城尖利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万震山已经看清楚了，那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亲儿子万圭——他满身鲜血，脸色灰白，看上去已经死了。

“圭儿！”万震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翻身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到那棵树下，把万圭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万门众弟子也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纷纷翻身下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坤咬着牙，拔出长剑割断了吊着万圭的绳索，几人合力将尸体放了下来。

沈城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也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难过。

万震山抱着儿子的尸体，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圭儿……圭儿……”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轻抚摸着万圭冰冷的脸颊，绝望地嘶吼着：“谁？是谁杀了我儿？”

“师父，三师兄的脖子断了。”孙均轻声说。

他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万震山，他红着眼睛检查了万圭的尸体，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胸前还中了一剑，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我万震山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万震山咬牙切齿地吼叫着，横抱万圭的尸身，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把目光投向树林深处，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走。”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顺着道路走去，越往里走，烟气就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呛得人难受，万家众弟子纷纷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那里面地势很开阔，大部分房屋都有过火的痕迹，已经化为了残垣断壁，剩下的少数完好的屋子此刻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来具男子尸体，有的朝下趴着，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死状各不相同，各式武器散落在尸体周围。

他们都穿着青布短褐，腰间统一系着红色的带子，看上去像是同一个帮派的帮众。

孙均蹲下身子在一具尸身上摸了摸，搜出一块腰牌来，看了一眼对万震山说：“师父，是洪山会的人。”

“洪山会？”万震山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均又翻了翻另外几具尸体，从他们身上也找到了同样的腰牌。

众人从旁围观，见到这些洪山会的帮众有的被利器穿心，有的被割断了喉咙，有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应该是中了掌力受了内伤。

这些人死法各异，但从伤口上来看，杀人者都是一击致命，干净利落，功夫很不错。

冯坦喊道：“师父，这里还有个活口！”

万震山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人正歪在墙根下，鲜血不断地从胸前的创口里涌出来，整个人有进气没出气的，眼看着要不行了。

万震山把万圭的尸身交给鲁坤，蹲下身来揪住那人的衣领，厉声问道：“快说，这是谁干的？”

那人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去禀报帮主，常……常发……是叛徒。”

“常发？”万震山皱起了眉，“是戚长发吗？”

“常发……是叛徒，”那人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他突然……突然动手……杀我们。”

万震山紧紧追问：“他为什么要杀你们？他是不是跟什么人勾结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