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这几个小丫鬟谁是你安排的人？”季姜仪低头喝了口汤垂眼问，之前他的人能把展珂从曦光堂引出来便是用了展珂给她的玉牌。

周陈谨看向她，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小碗里的汤羹，他又给她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才说：“雨诺，我将她撤了去。”

“她会功夫吗？功夫如何？”季姜仪喝完手上的一小碗汤，拿过周陈谨给她盛的那碗。

他看着她拿起了那碗汤，嘴角勾起一抹笑：“会，功夫尚可，一般拳脚的足以对付。”

季姜仪点点头：“日后就让她跟着我吧。”

周陈谨眯眼：“你要会功夫的丫鬟做什么？与你的谋划有关？我还没问你的谋划是什么。”

季姜仪摇摇头：“那人都已经派人查到季府了，肯定对我起了疑心，你派来跟着我的人上次已经被调开过一次，雨诺贴身跟着妥帖些。至于我的的谋划。”季姜仪将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告知于他。

周陈谨皱眉：“这未免太过冒险，而且对方不一定会如我们的意。”

“冒点险无妨，好生布置也可成事。我原以为对方单是杀人灭口，既是要找东西，有所图便会冒险。”季姜仪看着他面上的变化，知他会被自己说服。

周陈谨沉思良久：“不要轻举妄动，你容我想想。”

“那是自然，我会提前告知与你。”季姜仪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像是在告诉他，计划万无一失，你跟着做就是。

周陈谨还是微微皱着眉，看着她眼盈口朱笑时眼睫微弯，眉眼间是毋庸置疑的确信，情思翻涌，千回百转，他拿起她面前的碗又添了一勺汤。

周陈谨吃完饭出了门，季姜仪拐进了书房，她刚坐下，便想起来，没听他提起吴贤海的事。她叫来梁妈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发现她还不知道吴贤海过世的消息，想来消息还没传出来。

算起来已过去六天了，竟然还未发丧，不知是何缘由，她心里却念着吴悠，刚远嫁京城，这会儿还正奔波在路上，又遇新丧。

她顿了一顿，或许，吴夫人还未发丧的缘由便是吴悠，是不想让她还未到京城便又掉头回来。原本定好成亲后立即启程上京，因为吴悠不舍离去，又闹着往后推了半月，方秉义让长子又多告了半月的假去。

可怜吴夫人一颗慈母心，她是怕吴悠与夫君再起龃龉，可是这么瞒着又能瞒到几时？官牒迟早要递上京去。

季姜仪叹了口气，吴贤海咎由自取罪不可恕，吴夫人未必不是为虎作伥，只是可怜了吴悠。

季姜仪一整日都埋首案后，天色渐沉，春夏走进来：“姑娘，歇了吧，仔细眼睛。”

她这才抬起头，感觉到眼涩肩酸，娇道：“春夏，你给我按按肩膀吧，好疼。”

春夏走上前给她捏肩，见她面前案上摆了厚厚一叠草纸，“姑娘怎么写了这么多，我瞧着这够好几回送的了。”

季姜仪看着那厚厚一叠草纸，按了按发沉的眉心：“今日是何日？”

春夏答：“三月十四。”

季姜仪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周陈谨回来了，没多时秋冬就进来说是后厨送了饭食过来。

季姜仪起身净了手走出门，雨诺低头站在门口向她行礼，她伸手虚扶了一把，雨诺一愣将头埋得更低。

进了正屋，周陈谨已在桌边坐下了，她走过去在一旁刚坐下，周陈谨给她盛了一碗汤递过来，是她早上喝了两小碗的芸豆肉丸汤。

梁妈妈送了一盘剥好的枇杷上来，看见两人的神色笑道：“夫人，将军见您爱喝这汤，特意吩咐晚上再做一道送来呢。”

周陈谨看了梁妈妈一眼，梁妈妈低头讪笑两手握拳赶忙退了出去。

季姜仪接过小碗，淡声道：“这汤确实好喝，多谢。”

周陈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见她低头喝汤不语，他也垂眸，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顿饭下来，各怀心思，相对无言。

吃罢饭，周陈谨起身出去，季姜仪看着他的背影，手在袖中捏紧。

第二日一早，季姜仪出府去往曦光堂，到地方照例直接上了二楼，叫来店里小厮，让他把赵老板请来，那小厮知道她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忙连声答应退了出去。

须臾片刻间，门外传来敲门声，那小厮折回来请季姜仪去那珍宝阁。

季姜仪独自前往，那赵老板即是展珂的人，便也没必要再易容躲躲藏藏。那小厮带她走到最里侧，门推开，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她走进去，那小厮将门关上。

屋内确是空空如也，季姜仪走到窗前坐下，小几上的热茶还悠悠冒着热气，她握住茶杯：“快出来吧，找你有正事呢。”

话音刚落，层层珍宝架后闪出一个人影，展珂一袭玄衣配着条朱红的腰带，手里擒把扇子从后面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