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靠着还是躺下?”
季姜仪摇头:“不想躺。”开口时嗓子略有沙哑。
周陈谨伸手,秋冬会意递过来衣袍给他,他给她包了个严实,季姜仪被下只穿了件单薄贴身里裤,右肩膀和胸前被裹布缠着。
周陈谨给她穿衣服时她没有拒绝扭捏,只是微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她表面强装镇定下的慌乱和羞涩。
在岩洞里晕过去前虽然昏沉但是发生了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身前刹那的凉意和他无意间似有若无碰上来的手让她即使疼着也觉得羞赧难当,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更是尴尬窘迫。
她心里万千思绪,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由着他贴心为自己穿衣,他的手贴在她不着一物的肌肤上,掌心粗粝滚烫。
她尽量将这些难以避免的亲近之举视而不见。待坐定后,大夫也从外面进来,周陈谨此时也退出内室,留秋冬在屋里伺候。
“春夏呢?”季姜仪好奇,醒来到现在也未曾打过照面。
“她守了一夜,我让她歇了,林荇受伤她还说要去探望,这会儿应该去了。”秋冬答道。
“带东西没有?一会儿给他送些药过去。”季姜仪听闻林荇受伤心生担忧。
“姑娘,将军肯定紧着上好的药都送去了,春夏就没带药,将给姑娘炖的绿豆薏米乌鸡汤给他分了一碗送去了。”
季姜仪点头,心道也是,将军府上什么好药材没有,不过李神医的祛痛药粉可不是什么轻易能得到的,她还是让秋冬拿了几包着人送去了。
大夫手脚利索,低声不语很快换好药交代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周陈谨从屏风后拐了进来,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秋冬拿了药低头退出去。
季姜仪退了热,浑身无力肩膀的伤口麻疼,她靠在软垫里,皱着眉毫无睡意。
“那日我坐吴夫人的车出的城,吴夫人好似是被威胁的,我猜抓我之人或许也是杀了吴贤海的人。所以背后之人审出来了吗?”
季姜仪心里最要紧最担心的事就是这个,孤注一掷以身犯险,总不能一无所获。
“那些人口中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不过他们那么大动作,瞒不住人,已经派人去拿人了。”周陈谨心里叹气,无奈地看着她。
“是谁?”要不是因为肩膀还疼着不能动她就要坐起来。
周陈谨扶上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按了回去,皱眉道:“别乱动,是方秉义。”
季姜仪微微瞪大眼睛,心中惊诧一瞬,也就一瞬间。
这个方秉义她只见了区区数面,但是对他的印象却深,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模样,可在宴会上周陈谨和王寿得被诬陷时,大家都纷纷站队,他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发一言,看似谨小慎微,却已然置身事外。
“那吴夫人呢?方秉义为何要杀吴贤海?”吴悠才刚嫁过去,他就动手杀人,吴贤海多次动手背后未必没有他推波助澜,难道是怕事后暴露?
“吴夫人上京城投奔吴悠去了,她膝下只吴悠一个女儿,以后应是不回玉掖了。”周陈谨耐心答道。
“那吴夫人岂不是自投罗网?吴悠怎么办?”季姜仪捏住锦被,吴贤海身死,女儿和夫人竟落入仇人手里,想来吴夫人顾及吴悠也会忍气吞声下去。
“也是,方秉义既没杀吴夫人想来以后也不会动她们。”季姜仪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吴贤海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入京城,玉掖不可无主,方秉义身为副司史理应要代管,你怎么拿人呢?”无论如何方秉义是朝廷命官,没有证据和名义也不好抓人。
“谁说我要光明正大抓人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人掳来就行。”周陈谨带笑挑眉。
季姜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这样更好,也不用担心师出无名了。
秋冬送了汤进来,还拿了一笼水晶蒸饺和一叠脆萝卜。周陈谨搬了小几放在床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递向季姜仪。
季姜仪伸出左手要来接,他却执意要喂到她嘴边:“你别动了,我来。”
季姜仪看着他喝了口汤,周陈谨也看着她,眼里满是深情,她躲开他的视线。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好不好?有事我们先商量好再行动可以吗?”周陈谨抬手抚掉她嘴边的汤渍,手没移开就那么将她半个小脸包裹在手心。
秋冬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季姜仪别开脸向一旁躲去,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捏了她的脸蛋一下。
季姜仪心中顿时感到羞涩,讶异地瞪着他,眼中带着水光,面颊泛出粉色。以往她躲避拒绝他也会点到即止克制守礼,今日却步步紧逼不见退却。
“若是提前与你说,你的人布置起来对方肯定会察觉到,也就不会上钩了。”季姜仪一口口喝着他喂来的汤。
周陈谨小心盯着她的唇,手中的汤匙不停:“你与我说了我的人也不一定要出动,我不是责怪你嫌你擅自行动,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和考量,我是想让你遇到事情可以想到我,而不是独自犯险。我得知你被掳走的时候我真恨没有时时刻刻陪着你,你受伤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季姜仪原以为他会怪她,已做好了自辨的准备,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没想到他却是这么一番温柔晓意,令她错愕,也让她深陷。
她看着他的眼底凝着的万般情意,一时招架不住垂眼摇头:“我不想喝汤了,喝很多了都…”
她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贴了过来,她刚喝完鸡汤唇上还沾着油渍,她下意识要躲开,却被他捏住脸颊动弹不得。周陈谨伸出舌来将她唇齿间沾上的汤渍吮吸掉,她伸手来想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