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看他这样自责黯然心里莫名生出不忍心来,握住他的手腕柔声道:“受伤都是意外没有怪不怪谁的,谁也料想不到的,真正该怨的另有他人,大仇得报之前可不能自弃,且耐心走着瞧,恶人自有恶报。”
周陈谨抬起头,看着她泛着浅浅水光的眸子,也勾唇浅笑,或许就是这样的心境让她平平稳稳地长成现在的样子,他翻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季姜仪没有挣脱任由他圈着。她这番话或许不仅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周陈谨轻握着她的手专为用手指磨蹭她的手指,又磨蹭她的手心,弄得她直痒痒。
她将手抽回:“我要吃蜜饯。”
周陈谨用小叉子一个个给她喂,喂着喂着也给自己嘴里塞几个,两人就这样一边吃蜜饯一边看书,吃渴了,季姜仪就使唤他去倒茶水来。
周陈谨又陪季姜仪吃了晚饭之后才出了门,进到书房里,魏珩已在里面等待多时。见他进门赶忙上前:“将军,人带来了,在暗牢里,装疯卖傻什么都不肯说。”
两人一起进入昏暗的地牢,地牢两边都是石室,石室下方只有一个小洞通往过道,走到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里面摆设齐全,像是一间寻常的屋子。
方秉义正满脸愁容的坐在石室内正中间的桌边,看见门开来人正是周陈谨赶忙站起身,一脸欣喜:“周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将下官打晕掳到这里,将军是来救下官的吗?”
周陈谨冷笑在桌边坐下:“方大人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落到我手里不吐实话是回不去的,我这里有的是地方,必定能叫大人住的舒坦。”
方秉义惊诧惶恐至极:“少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少将军抓的我?不知哪里多有得罪,还请将军指点。”
“方大人贵人多忘事,那我帮大人回忆回忆,昨日,我与夫人在城外遇人包围刺杀,抓的人他们可都对大人供认不讳。”
方秉义更是摸不着头脑:“将军怀疑是下官派人刺杀?莫须有的事!那些人为何会供认我?这其中必有蹊跷,望将军明察,莫要听信小人谗言。”说完俯身恭敬弯腰行礼。
“我没空跟你在这里绕弯子,你在玉掖这么多年,是谁派你来的?荣王?来这里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一遇上伍家的事就按捺不住了,你说说,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都要兵行险招,为什么呢?”
周陈谨说完站起身往外走去,边走又边说:“方大人是聪明人,我与大人无怨无仇,我所图什么大人想必也清楚。这些年来借增兵的由头给我玉掖军里混了多少人进来?方大人有些事我不想深究。”
方秉义听到这里焦急无辜回身低头行礼:“将军说的什么意思下官真的听不懂,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望将军高抬贵手放我回去,吴大人身死玉掖不可没有主事之人啊,我出去之后必定也会配合调查,洗清将军对下官的怀疑。”
周陈谨冷笑了一声,走出石室,铁门在身后关上,方秉义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连声叹气。
魏珩跟在身后随周陈谨一起走出去。
“不必理他,好生养着就行。”周陈谨留下这句便出了暗牢,魏珩在身后颔首。
他洗去暗牢里沾染的一身阴湿污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进了正房,门口能听到屋内兆寒与春夏的笑声。
人定时分,她们还这么闹着,生病应该早点休息,周陈谨进入内室,他心中这么想着开口便这么说了。
于是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兆寒依旧是爱答不理的脸,周陈谨也不甚在意,等所有人退了出去他才走上前。
“吃过药了吧,早点睡。”周陈谨上去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季姜仪任由他将她的手指在手里玩捏,她摇头:“白日里睡得多,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那我陪你看书?或者咱们说说话可好?”周陈谨在床边挨着她坐下。
“我小时候顽劣,不爱跟着家中长辈出门赴宴,也不愿意去书院,所以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玩伴,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你在京城更久一些,你可见过我的几个哥哥姐姐?”季姜仪抬眼看她。
季姜仪在族中最小,她父亲没入太医院而是守着家中医馆,父亲母亲两人都不爱出入热闹场合,是以也不怎么要求她必须得礼数周到。她父亲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祖母本就偏爱他,而她又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祖母更是疼她,也任由她肆意妄为。
周陈谨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伍家族里的人这些年来来已是查了个透彻,不过他对她这几位哥哥姐姐确实也不是全无印象。
他点头:“见过的,皇宫宴请往来都有见过,不过从没说过话,他们与我也不在一个书院。”
他说的却是实情,皇家的书院只有天潢贵胄和身怀大功的臣子子孙才可入院。其实以伍家的名望想入院也不什么难事,只不过伍枕恪守规矩不愿走捷径之路。
“那咱们也更不可能见过了,想也是,景照哥哥和琅姐姐我都没见过更何况你了。”季姜仪若有所思,眉眼间似有惋惜之意。
周陈谨听他提余景照,想起在凤峪时林荇看到余景照身边的人给春夏传话,心头莫名一酸,她在嫁给他之前对余景照的情意明眼人都瞧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