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风卷残云，场上几位身形修长的修士陷入战时僵局。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不断迫近玄衣青年，随着他身侧浑浊的灵力炸起，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宛若霜雪压头，凄寒冷清。

万栖钰只一把凡铁铸成的剑，对抗两个天道之子，愈发乏力。他不断往剑身输送浑浊灵力，同时，丹田里的魔种疯狂透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铁剑变得越发邪性。

顾柒最先发现不对劲，他停下来对万栖钰恳求道: “别再用灵力了！师兄，停下来，求你…”

顾柒的含情丹凤眼里满是心疼和害怕，按照万栖钰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怕是没等到带他回去，就自我寿元耗尽，一命呜呼了……

他此刻无比悔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挑了这么阴毒的魔种，为什么自己这么傻，这么意气用事…最终都报应到他心爱人身上。

“铛——”

厉霄凛脸色一变，抬手接住甩来的锋利剑气，盯着万栖钰的白发，心中警铃阵阵，一道灵气划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好像留不住他的乖徒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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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登出进度——5%]

万栖钰听到系统声音后松了口气，慵懒地抬起眸子，冰雪消融，往日寒霜般的脸上绽放出堪称明媚的笑容。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一顿，视线聚焦在他脸上久久离不开。

“我真的，真的很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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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栖钰的语言比极寒冰山还冷，深深扎进一旁两人最柔软的心窝。

“所以…”万栖钰展露出他在这个世界最放松的神态，眼睫微微下垂，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再见。”

[世界登出进度——90%]

瞬息之间，青年满头银发，发丝随风在天地间舞动，那把铁剑被噗呲一声捅进他自己胸口。刹那，魔气混合着灵气向四面八方轰炸而去，强大的冲击将方圆几里夷为平地。

光芒中，顾柒瑕疵欲裂，被强大的灵力震飞出去，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万栖钰自爆了。

他们竟真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和他们走。

万魔渊因巨大的冲击波震了震，四面八方的魔物四散而逃，曾经和万栖钰同住的小魔物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洞窟光秃秃，只留下几片破毛革……

爆炸过去，只剩下满目疮痍。

被冲击波激起的尘土久久不散，顾柒捂着胸口踉跄走过去，随着烟雾稍散，他看到一截属于万栖钰的一截衣角。

痛到麻木的心脏终于跳动几下，他抬起僵硬无力的小腿，一步一步走过去，发觉早有人抢先抱住万栖钰的尸身。

“……”

烟雾最浓处，一袭白衣的仙人跪在地上，抱住玄衣青年的身体，动作极轻，安安静静。那青年闭着眼睛，银发洒落满地，宛若落下一片月光。

顾柒的左眼皮抽搐，他张了张嘴，想像曾经那样说话，那句心里藏了几年的话，师兄，我爱你啊……可惜他的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酸涩难咽，无声发出。

他的月光，永远落下了。

那个月夜永远都不会再出现，那个月光下让他心脏悸动的少年，那个秘境让他心如擂鼓的青年，永远停留在记忆里，再也没有未来了……

顾柒跪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淌下，砸在尘土里，仰天无声哭泣。

如果真的有神，请让万栖钰重生，像自己这种狗屎的小人不该重生，重生的应该是他才对啊……

厉霄凛面色平静如水，抱着青年轻飘飘的尸身，黑沉沉的眸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无端让人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