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动弹。
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罢。
她困了,眼皮都抬不起来,想要睡了。
这次便宜祁寅川了。
无论玉微瑕再怎么口是心非,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一页,还是揭过了。
至于祁珩川,哪怕是只言片语,也不曾入得玉微瑕心中。
老夫老妻的,相处了一个月,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只是想要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了。
说起从前,祁寅川有些许怅然。
这怅然不是别的,正是玉微瑕的态度上。她经历了不少事,成长了,心境变了。
以前是娇柔的花儿,轻声细语,温温柔柔,见不得风雨,依附于他人。现在变得特立独行,自立自强。
祁寅川知道,这是女子必经的路。儿、妻、母,身份不同,心事不同。无论是哪个玉微瑕,都是他爱的。
然而,一想到,岁月静好时,玉微瑕一声声天真烂漫的“夫君”,可能再也听不到,祁寅川就说不出来的怅惘。
今日是上巳节,触及了玉微瑕的往事。想到这短短时间里的物是人非,玉微瑕更想去一趟柳岸汀州。
祁寅川想陪着玉微瑕去,一是怕她多想,二是想解自己的心结。
不止是玉微瑕。
他也被柳岸汀州的影子纠缠多年。
直到此刻,他终于可以走出自怨自艾中。
玉微瑕没有答应。
祁寅川体弱,现在是暮春,柳岸汀州的气候变化太大,她怕他生了病。
玉微瑕这么说,祁寅川也只好遗憾地点头。
他和姮娘目送玉微瑕离开。
姮娘还小,爹爹不能去,她也该陪着才是。不过,即使爹爹能去,她还小,可不要打搅爹爹和娘亲。
姮娘:?
三月三,上巳节。
玉微瑕站在草丛旁,看那些少男少女相互泼水,有的甚至在互诉衷肠,心中也不由放松了几分。
上一次来这儿,还是十六岁。
而现在,她快二十三岁了,孩子都三岁多了。心中想的,不一样了。
想到自己会为了那么一个影子,恋恋不忘这么多年,玉微瑕无奈一笑。
谁家的姑娘成了新妇,还会依依不舍地惦记着年少时的少年?
若不是祁寅川,她也未必会一次一次加深印象,以致芳心不灭、经年难忘。
终归是时过境迁了。
可当玉微瑕顺着记忆中的那条路,沿着有些变化却生机盎然的草场,来到雾心岛,看到熟悉的郎君,身着霁青直裰,莞尔立于树下,她几乎热泪盈眶。
那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件事那么简单,那还是——她整个绽放着的青春年华啊!
这一次,玉微瑕站在原地,没有胆怯地后退。可她也没有大胆地上前,因为,她怕自己再次认错人。
她不想让这绚丽且纯粹的初见,又背负那么多因果纠葛。
直到那郎君笑盈盈地望着她,朝她伸出双手,温声唤她:“阿玉。”
玉微瑕才情不能自已,朝他奔了过去。
这一次,她认出了人。
是她的夫君,祁寅川。
在这一刻,祁寅川抱住玉微瑕了。同时,他也卸下了多年的心魔。
妻子的美梦却是他的噩梦,何其悲哀?
但从今以后,他会代替祁珩川,成为妻子多年前的那抹身影。
“你为什么会来?”玉微瑕抬起头,泪眼盈盈地问。
祁寅川眨了眨眼,语气愉快:“我不可以来么?可我却很高兴,我来了——阿玉,从今以后,你我夫妻之间,再也没有隐秘了。”
玉微瑕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夫妻二人站在琼湖边,吹着风。
许久,玉微瑕才说:“我们回去吧,姮娘还等着呢。”
祁寅川颔首:“嗯。”
在他们离开后,一抹霁青色的衣角,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