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许惊蛰拿出蛋糕。蛋糕很小,蜡烛也只插了一根。江辞看着那根蜡烛,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柔和。
许惊蛰把灯关掉,火光一下子变成房间里最亮的东西。他说:“许愿吧。”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闭眼。
许惊蛰催:“看我干什么?看我不能实现愿望。”
江辞笑了一下,闭上眼,很短地停了几秒,然后吹灭蜡烛。
灯重新打开,许惊蛰把相册递给他:“礼物。”
江辞接过去时,动作很轻。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很小的照片,是许惊蛰入职那天的工牌一角,旁边写着:许实习生初始化完成,那天你说恭喜。第二页是出租屋刚搬进来时的小桌子,写着:新水有点陌生,但有人陪着换鱼缸。第三页是失物招领全量那天的烤鱼,写着:校园卡没有变狗,我也没有把自己弄丢。第四页是那盒番茄炒蛋,写着:第一版偏咸,但用户留存成功。
江辞一页页翻,翻得很慢。
许惊蛰本来还在紧张,怕这个礼物太小学生,太手作,太不成熟。可看着江辞的神情,他忽然安静下来。江辞没有笑他,也没有急着夸,只是认真看每一页,像在看一段很重要的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没有人物的照片。出租屋窗外的夜色,桌上放着两双筷子。下面写着:很多普通日子,因为你在,变得像可以收藏的版本。
江辞停了很久。
许惊蛰耳朵越来越热,嘴上开始不受控制:“你要是觉得太肉麻,可以假装没看到最后一句。我本来写的是‘生日快乐’,后来觉得太普通,就改了。现在想想可能还不如普通……”
江辞合上相册,抬头看他:“我很喜欢。”
许惊蛰一下闭嘴。
江辞说:“比我想过的任何礼物都好。”
许惊蛰鼻尖忽然有点酸。他低头切蛋糕,故意把语气放轻:“你这个评价会让礼物部门过度膨胀。”
江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把刀按住:“许惊蛰。”
“嗯?”
“谢谢你把这些都记下来。”
许惊蛰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过了几秒,他小声说:“你也都在啊。”
江辞没有说话,只把他拉近一点,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安静。没有路边车流,没有办公室材料,没有公司群调侃,也没有厨房事故。只有出租屋里淡淡的蛋糕味和饭菜味,还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呼吸的声音。许惊蛰靠在江辞肩上,忽然想起最开始做生日方案时,他写了目标、预算、风险、备选。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所有计划都显得多余。
因为他想给江辞的,不是多惊艳的惊喜。
只是想告诉他:你在我日子里的每一页,我都有认真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许惊蛰闷声说:“生日快乐。”
江辞低声说:“嗯。”
“许的愿望能说吗?”
“不能。”
“这么严格?”
“说了不灵。”
许惊蛰抬头看他:“那你至少告诉我和我有没有关。”
江辞看了他一会儿,眼里带着笑:“有。”
许惊蛰满意了:“那我不问了。”
“真的?”
“真的。成熟男朋友要尊重生日愿望隐私。”
江辞笑了。
那天晚上,江辞离开时,把相册带走了。许惊蛰送他到楼下,看着他把相册放进包里,忽然有种非常奇妙的满足感。那本相册不贵,也不完美,甚至有两张贴纸贴歪了。但它被江辞带走了,像带走了他们这段时间的一小部分证据。
江辞走前说:“今天很好。”
许惊蛰抬头:“饭呢?”
“饭也很好。”
“番茄炒蛋呢?”
江辞笑:“下一版会更好。”
许惊蛰气笑:“江辞,你现在很懂如何评价试用期厨师。”
江辞看着他:“我期待下一版。”
许惊蛰耳朵热了,却笑得很开心:“好。下次给你做不淡的。”
回到楼上后,许惊蛰打开小本子,写:江辞生日。方案像招标,执行像厨房演习,结果还不错。礼物通过验收,番茄炒蛋待优化。江辞许的愿望和我有关,但他不说。
写完以后,他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他的愿望能灵。哪怕我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