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钰思考着,总觉得哪个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干脆放弃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午后的大好时光,阳钰罕见地没有在院里栽花施工,而是补了一下午觉养精蓄锐。
夜幕渐渐降临,各院的灯火逐步熄灭,侯府陷入了安详的沉寂。
丑时初,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西院溜出来,早就摸清夜巡侍卫的换岗规律,她们趁机直奔东院的半月塘。
“宿主已到达指定地点,请完成签到打卡任务。”
低沉的机械音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阳钰打了个冷颤,吐槽道:“嘴里有摩托就开出来,大半夜怪吓人的。”
拾幺点燃手提灯笼,呵呵道:“刚换的语音包,不喜欢么?”
阳钰扭头看见拾幺被火光映照的脸,又被吓一跳 ,“赶紧换回来!”
“行行行,你快做任务吧。”
蹲在池塘拐角被石头墙隔开的区域,阳钰掏出从集市买的竹竿,在钩子处挂上配好的鱼饵,刚要甩线,却依稀瞅见水下的鱼数量不对劲。
“嘶……”
阳钰看了好半天才数清,顿时一怔,“靠!他怎么把之前养的鱼隔离了?!”
拾幺也是大为震惊,“也就是说,筠清侯把自己的宝贝鱼委委屈屈缩在这个拐角,让你送的那几条在另一头的大池子里畅游。”
“哇塞。”
二人异口同声,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拾幺暗戳戳道:“筠清侯可真是用心良苦。”
阳钰戛然崩溃:“这下更难钓了。”
拾幺尽显无语,“重点是这个吗?”
阳钰一脸单纯,“难道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
没办法,阳钰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悠悠晃到另一头大池子边上,盯着水底肆意横行的六条鱼,她欲哭无泪。
钩子放下去半炷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甚至有几条游过鱼饵连停都不带停,她逐渐绝望。
偏偏拾幺还补刀道:“它们被喂得好肥美,这几天怕是没少吃好的,都瞧不起你的破鱼饵。”
阳钰差点被损出内伤,气急败坏道:“你快走吧,等我钓到六条回屋找你结算。”
计划通的拾幺美滋滋回到西院,安然入睡。
·
“啪!”
这是阳钰不知道第几次拍小飞虫,然而一次都没有拍中。
平静的水面,不顺的运势,流逝的时间,无尽的叹息。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阳钰慢吞吞地揭竿而起,生怕低血糖摔池塘里都没人捞她,更何况寿命临期明显体力不支。
不干了!大不了我不活……
一想到任务,阳钰沉默了,坐回随手搬过来的大石头上。
咳,命还是要续的,大不了再熬个通宵,能钓上来一条都算赢。
窝窝囊囊的自我安慰完毕,心如止水的阳钰正要重新甩钩——
“嘭!”
“窸窣……”
什么人翻墙摔进池边草丛的声音凭空出现。
阳钰虎躯一震,闻声望去,隐隐约约有黑衣人趴在那儿喘着粗气。
卧槽我总不能到哪儿都能遇到刺客吧?!都追到家里来了?别搞啊!
任务都顾不上了,她准备扔下鱼竿撒腿就跑,对方的喘息声却越听越熟悉,身形也和某人重合。
诶?该不会是……
咽了咽口水,阳钰鼓足勇气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那人走去。
谁知她才凑过去不到三尺,一枚眼熟的金钱镖迎面飞来——
“嘶!”
“啊好痛……”
纵使阳钰反应再快,也还是没能躲过,脖子被划破了皮,幸好没伤到脉搏。
靠,我总算知道这次的“凶”是什么了。
听到她的痛呼,半昏半醒以为是追兵的秋则辛瞬间清醒。
意识到她被自己误伤,秋则辛咬着后槽牙站起来,强撑着走向那道闪烁的光。
提着灯笼看清他腹部的血窟窿,阳钰大惊失色,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正欲张口却被抢先。
“抱歉,我……”睨了眼她略带血迹的纤细脖颈,秋则辛紧蹙眉头。
迅速熄灭灯笼移开目光,阳钰抑制生理反应,急忙道:“你一直在流血诶!先处理伤口再说!”
秋则辛紧抿双唇,眼神变得黯然无光,理智缓缓模糊,却偏执地想要触碰阳钰的伤口。
晕血的阳钰只想赶紧搀扶他回屋,无意间躲过他沾满鲜血的手衣。
指尖悬在半空,秋则辛愣住了,明明反噬期已艰难度过,可此刻心口再次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