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予感受到余盏手心的冷汗,她用力的握住,想要给余盏传递安心的讯息。
“还没有和你妈妈说清楚。”宋清予看着她小声询问道。
“说不清楚的,她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余盏才察觉到自己拽着宋清予很久了,于是她后知后觉的放开。
“我看看你的脖子。”余盏扒着宋清予的后颈,将她向下轻压,宋清予也配合的轻轻弯下腰。
余盏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温柔又轻痒的指尖落在她红肿的部位,一下又一下的触摸。
“得买点药来擦,都红了。”余盏有些哽咽的松开手。
“我没事,还好不烫。”宋清予想要安慰她,哪知余盏豆大的泪水潸然滚落。
“烫不烫我还不知道吗?你当时很疼,我感觉到了。”
余盏确实感受到了,宋清予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也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她感觉到宋清予抱着她的时候身体细微的震颤与骤然缩紧的后背衣服,无一不在提醒她。
“你妈妈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
“小时候是,他们离婚以后我就没挨过打了。”
这样的温度和疼痛,宋清予替小时候的余盏感受到了。
心疼与委屈在这一刻倾泻,如果能穿越到过去,她希望一次又一次的抱紧余盏替她抵挡。
宋清予开车在满是霓虹与路灯的街道上,余盏很平静的坐在副驾上,车窗上忽明忽现的映着她的脸庞。
宋清予很想抱抱余盏,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但她觉得此刻的余盏并非想要拥有什么,而是刚刚已经失去了些什么。
所以她忍住了没有看她。
路边有一家药店,余盏让宋清予将车停在了路边,她进去药店和药师简单交流了几句。
宋清予很想喝点什么,但她忽然想起车上已经很久没有买过可乐了。
余盏很快回到了车上,手里提着一包烫伤药膏和一些敷料。
“要不我现在给你擦?”
“嗯。”宋清予脱掉外套,只留下一件浅灰色的短袖。
余盏挤了些药膏在食指上,宋清予端正的坐在驾驶位上,古水无波的眼神笼罩着余盏。
“你得靠过来些。”余盏被看的有些害羞,只能注视着宋清予的下巴。
“好。”宋清予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彻底向余盏靠过去。
距离很近,宋清予只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余盏的呼吸,余盏轻柔的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她的伤口处,她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灼热感,呼吸短暂的乱了几秒。
“很疼吗?”余盏停住了,想要低头去看宋清予的反应。
“不疼。”宋清予抬眸,她们的耳发交缠,气息互融,恍惚间宋清予想到了在27 °C初见时她的模样。
“怎么了?”余盏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绒毛缓缓的覆盖在宋清予的身上。
预感,是所有验证直觉的最佳方案。
宋清予没说话,眼波在她的侧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扫。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宋清予眼神下移,余盏抿唇,嫩色的桃在枝桠上摇摇欲坠,等待着果农的采摘。
但此刻不是。
宋清予骤然回过神来,余盏刚和自己的家人发生剧烈的争吵,任何时候都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庆幸自己在理智坠崖的最后一刻将它勒令回来,路边的嘈杂重新涌入她的耳朵。
“走吧,去吃饭。”
但余盏似乎不想让她离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宋清予腰上的衣服。
宋清予没来得及离开,被余盏的力度带得更近了些。
“有话,想要问你。”
“嗯。”宋清予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符的音节,也显得沙哑局促。
“你从前有像现在这样过吗?不管不顾的去保护一个人。”
“没有。”宋清予回答的很果断,余盏确实是第一个人。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其实没来得及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宋清予的嗓音蛊惑又抓人,可惜不是余盏想要听到的答案。
宋清予伸手将余盏粘在眼角的头发拂到耳后,冰凉的掌腹在她的眼角轻轻按了按,小小的动作,余盏心里亮起了一盏小灯。
“或许,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吗?”宋清予注视着她。
“我想听到的话,你就能说吗?”
此晚无星,暗夜将晴。
她与她在一来一回的博弈中,胜负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