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吗?”余盏走过去,再一回头时,那个女人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不见了?”余盏喃喃自语。
“谁?”宋清予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
“刚才给我测塔罗牌的那个姐姐,怎么一会儿就走了?”
“应该是下班回家了。你刚才抽塔罗牌问了些什么?”
“没问什么,就问了一下最近的运势什么的,还挺顺的。”
“我等会儿想坐那个粉色的,我感觉那个特别稳,我就怕坐到最高点的时候把我晃下来。”
宋清予笑道:“很安全,不会把你晃下来的。”
“不管,我就要坐那个粉色的。”
“好好好,就坐那个。”宋清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就像在给小猫顺毛。
“宋清予,我想问你…”
“后面再来两位!”前面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们走。”宋清予自然的牵起余盏上前,刚好粉色的座舱旋转到了她们面前。
她们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坐上了位子,关好门后,外界的嘈杂也锁在了门外。
“这个坐一圈能坐多久呀?”
“我问过工作人员,她们说差不多15分钟。”
“你饿吗?”余盏突兀的问道。
“有一点儿。”宋清予看了余盏一眼,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好了,我也有一些饿,那我们坐完这个摩天轮刚好可以出去吃夜宵。”
“可以。那我搜搜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哦,好。”
宋清予低下头开始翻找美食,余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她开始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只有十五分钟,摩天轮就要到最高点了,此刻的她们依然在沉默。
“嗯…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哪个?”宋清予抬起头。
“就外面的夜景,从高处看挺漂亮的。”
“嗯,很漂亮。”
余盏坐在宋清予对面,紧张又尽量平缓的呼气,换了很多姿势,却总觉得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没啊,就是坐久了腰有些难受。”余盏将手握成拳头锤腰。
“我这边有软垫,你可以坐过来。”宋清予拍了拍她身边的位子。
余盏没有推脱,起身坐到了宋清予身边,她那边的软垫确实坐着更舒服一些。
只是她和宋清予同时看到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对面车厢有一对情侣在接吻。
还,挺激烈。
“好像要到最高点了。”余盏别开眼睛,生硬的转变话题。
“嗯,快到了。”宋清予今天穿了一条冰丝裤,滑凉垂坠的触感还有手指放在膝盖上丝丝摩擦的声音。
怎么还在亲啊…余盏偷瞄了一眼,颅内仿佛有一壶热水在沸腾,发出刺耳的鸣叫。
“你选好等下吃什么了吗?”
“还没有,我等会儿再看。”
还能说点什么呢?余盏绞尽脑汁的想要憋出点什么。
她之前和朋友一起坐过摩天轮,时间过得比现在快,也没有现在那么煎熬。和宋清予在一起的时间里,叫做余盏的这块怀表始终不能指向正确的方位。
越明朗,才越需要想方设法的隐瞒。
“宋清予?”
“嗯?”她温声答道。
“那个,我想问你你上午说的那个有,是什么意思啊?”余盏捏紧衣角又慢慢放开,重复着这个动作能帮她缓解大部分焦虑的情绪。
“我也不是说非要你说清楚什么的,只是我这人吧喜欢多想,我今天老是在想这个事情,但我也不想一直想,可我不想的话我就难受……”
宋清予睫毛微动,柔和的座舱灯光在她的发丝间晕上柔软。
“别急,慢慢说。”宋清予温柔的安抚余盏的不安和急切。
“说完了…”余盏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看着她,像一只淋了雨的顺毛小狗。
“说完了?”宋清予好笑的挤出一丝鼻息,她彻底将身子转过去,用同样恳切的目光以回应。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真话吗?”
“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我觉得你不会骗我所以我才一直困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果是文冉说为我吃醋,我可能笑着骂她两句,但正因为是你,你是宋清予,你和她们都不一样的。”
余盏带着一些着急的哭音,她害怕解释不清楚,但又害怕解释的太清楚让自己占了下风。
宋清予感到浑身都有些淡淡的湿润,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里,草尖为她挠痒,酥酥麻麻的,在她的心底拨开一层涟漪。
“哪里不一样?”她耐心细致的引导,有些话,她想让余盏想清楚再说。
“就像我能想象和文冉手挽手出去玩,用一双筷子喝同一杯奶茶,开一间房睡一张床。但我不能想象和你做这些。”
余盏住嘴了,因为她后知后觉自己举的这些例子似乎都不怎么恰当。
奶油味的糖果在两人眉目间化开,空气中也晕染着好闻的奶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余盏感觉到宋清予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的眼神,她的动作,还有她的发丝和嘴唇,无一不倾泻着渴求般的掠夺。
绵密的芝士被烘烤后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再拉丝,一再犯规。
谁在这场拉力赛中打出先手牌,谁就占据了上风。
但余盏同样也充满着未知的不安,她吃下了一颗果子,那个果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宋清予开口那瞬间,那些涩果就一颗两颗的接着渗出难言的酸涩。
“盏盏?”
“嗯?”余盏抿抿嘴,有一个明显的向后缩的姿势,她的双手紧张的交叠,怎样都不自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不问,我又该怎么回答呢。”
宋清予沙哑的嗓音再也无法压抑那份急切和冲动,余盏才19岁,这个年纪美好到宋清予不愿意让她轻而易举的说出喜欢,但26岁的她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喜欢和占有,私欲和爱意,占据了她们相差出的这七年。
“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
——宋清予,你是不是喜欢我?”
果实熟透了,它们再也不是涩口的滋味,而是变成了蜜一样的甜味,将余盏的心软软的泡发。
余盏看见了宋清予眼眸中的自己,她的眼底托举着全部的余盏,不愿让她落下。
“宋清予——”
“嗯。”宋清予点头,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我喜欢你。”
余盏犯规了,她没有按照宋清予既定的来提问。
“怎么了,是你没想到的问题吗?那你怎么回答呢?”余盏笑的眯眯眼,她看见宋清予通红的耳根,心里格外的满足。
“做我女朋友和我也喜欢你,这两个回答好像没区别。”宋清予凑近余盏,同样笑着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没有再提倾斜的天平,因为这一次她们手中持有的砝码正好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