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伤口。”宋清予将余盏的手牵过来,认真的分开查看。
“可能有点疼,但我得确认一下你的伤口的深度好判断需不需要打破伤风。”
“不用的,我经常被菜刀划到手,都习惯了。”余盏将手缩回去。
宋清予僵在半空,半晌才放下悬在空中的手。
“怎么了盏盏?”她感觉到余盏对自己的疏离,她很紧张,但也尽量表现得平和。
“疼。”余盏声音哑哑的,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而是在更深处的心脏,被挤压的发酸发疼发腻。
“盏盏…”宋清予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她的胸腔也在剧烈的起伏。
“和我在一起相处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自在了?如果你觉得这一层关系对你来说是约束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做回朋友也可以。”
两行清泪从余盏眼角滑落,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宋清予还是提了。
“宋清予,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特别不好啊?”余盏捂住伤口,手指还在汩汩冒血,宋清予也被划开了一条伤口,她沉默的向下沉没。
她没说话,转身出了厨房。
余盏呆呆的站在原地,思考她们刚在一起时就面临的一些危机。
宋清予再次从客厅进厨房,手上提了一个医药盒。
“你什么时候还买了这个?”
余盏正式搬进宋清予家里前宋清予买了一些他能想到的所有东西,甚至包括余盏要是再一次喝醉了或者是生病了该怎么办。所以她干脆买了个简易家用医疗箱以备不时之需。
“忘了,很久前买的。”宋清予用棉签蘸取了碘伏给她消毒,随后又撕开了一个哆啦A梦图纹的创口贴贴在了她的伤口上。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那么想?”
“什么?哪样?”余盏摸了摸创可贴,透明的,丝滑又清凉。
“我认为你对我不好的说法。”
“我感觉。”
“感觉?”宋清予捏紧了手上的棉签,她脸上的不解,困惑,失落全都一闪而过,然后连着被丢弃进垃圾桶的棉签一起被扔走了。
“盏盏,我把选择权全部交给你,好吗?你好好想一想,再来告诉我。”即使生气,她依然有条不紊的做着手头上的事情,就连关上门进卧室的时候也是平静而优雅的,没有暴躁,也没有争吵,就在一个祥和的午后。
宋清予坐在床沿边,手指一根一根的嵌入床缝里,她的右肩开始隐隐作痛,宋清予拉开抽屉撕了一张膏药反手贴在右肩胛的部位。
每年都会复发的疼痛总是定时的提醒她夏天的流逝,不知道今年怎么会提前了这么久。但她忘了医生说过,她的旧疾与天气变化以及情绪波动都密切相关。
在她感受到难过前,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了余盏40分钟,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了,她才悄悄打开门走出去。
余盏蜷成一团睡在沙发上,均匀的呼吸。
宋清予在缓慢的上浮,在盛大的爱意面前,猜疑显得不足为惧。
她折返回去拿了一床小被单铺在余盏身上,然后就着沙发边缘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挨着头静静地看她。
余盏睡熟了,就连发丝也在腾腾的冒热气,她睡着后手指会动一动的,偶尔弯曲,偶尔伸直,不太安分。
“醒来以后说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这40分钟是我的挽留,而不是你的后退。”
余盏感受到了旁边投下来的阴影,她发出几声不清的嘤咛,捞了捞宋清予的手,指尖在她的手心里不用力的挠。
“做什么,痒。”宋清予笑着握了握,又轻轻松开。
余盏完全醒了,她睁开眼认真的盯着宋清予。
“怎么了,这么看我。”
“害怕你走了。”余盏睫毛濡湿,反手捏住了宋清予的衣袖一角。
“这是我们的家,我能去哪里?”她心疼的揉了揉余盏的头发。
“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余盏糯糯说道。
“哪有?”像洋葱一样,越是被剥开一层,宋清予心里的那些碎片就开始流泪,一块一块的组在一起,就成了她的爱情。
“宋清予,我想问你个问题。”余盏半坐起身,将抱枕抱在胸前。
“你问。”
“你是不是有点那个啊…”余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用手指比了比,可惜宋清予没看懂她的意思。
“哪个?”宋清予懵了。
“嗯,se…”余盏低下头,已经不好意思再看宋清予。
“什么,盏盏?我没听清。”
“就,就是重欲。”余盏咳了两下,随后尴尬的将抱枕放在胸前前后摇晃。
“……啊?”宋清予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好笑,只用了两秒钟。
她笑了很久,开始时低下头偷笑,后面甚至笑的全身都在发抖。
“你又取笑我,上次笑这次也笑。”余盏把脸埋进抱枕里。
“上次又是哪次啊?”
“很多次!反正你就是爱莫名其妙的笑我。”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你不是想亲我吗,还想和我睡觉来着,你那天晚上扯什么衣柜,我当时听着就犯糊涂,后面仔细想想才觉得你可能在暗示我。”
余盏将抱枕丢开,认真的说:“我真的不是什么老古董,我不抗拒和你亲密接触,只是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好突然,我确实喜欢你,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但是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这么快转变到这层关系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忽然要我从朋友过渡到恋人的行为,我可能需要时间去反应。”
“我知道在你看来就是我拒绝了你想要和我更亲密的想法,而且拒绝了两次,我觉得我要是你我也会敏感多想,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出自真心。”
“加上我还一直笨手笨脚的惹祸,我当时看你好像不是很愿意搭理我,还说出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不自在,要和我做回朋友这种话,我一听就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清予心里软软的,像吃了一块冰淇淋,甜甜的从她的头上淋下来直到脚底。
“所以你就根据这些推断出来我是一个重欲的人?”宋清予手托着脸撑在沙发上,瞳孔里有未化完的雾色,朦朦胧胧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昂,你不是吗?”
“嗯…想亲你是真的,想和你睡觉也是真的,但是我没想过做什么其他的,就只是抱着我的女朋友,也不行吗?”
“这种话最假了,一般抱着抱着手就不老实了。”余盏嘟囔道。
“盏盏,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你的气,你没决定好的事情,哪怕是一辈子我也不会去逼你做。我爱你,但如果这份爱没有尊重和保护作为底色的话,未免太廉价了。”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宋清予唇色偏淡,说完话后她还会郑重的抿抿唇,更加淡薄的唇色也压抑着许多翻涌的情绪。
“至于我说的那些做回朋友的话,是因为我害怕你和我相处会不自在,我害怕自己会在不经意之间冒犯你,我也是新手,我也要学习的。”
宋清予眼睫垂落半寸,眼底那层雾消散了,只留下了被人细细描过的阴影。
余盏差点忘了,虽然宋清予比她大七岁,但她依然在爱情里是一枚素白,迫切的等待着她这副笔墨来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