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今国坐在办公室内审文件,门被大力推开,晃悠了几下又慢慢关上。
“张局。”
后面紧跟着局长秘书,一脸为难的站在他们中间。
“刘队长,见张局得有程序,您这么擅闯进来不合规矩啊。”
“没事小侯,你先去忙你的吧。”张今国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
“刘沈遥,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你要知道现在厅里很看好你啊,只要我把你提上去,厅里那边没意见,市委那边走走流程,你再在一线磨两年,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是很有把握的。”张今国背靠在转椅上,话锋一转。
“刘沈遥,你也算老刑侦了,不能坏了规矩吧。”
“张局,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您讨论刑侦支队队长的。”
“我听支队二组那边说我向上面申请的搜查令被驳了?”
张今国不说话,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盒新茶叶。
“这茶叶味道不错,是我托人去外地买的,给你一盒?”
“张局…”刘沈遥无奈的叹了口气。
“您能告诉我原因吗?这个案子很明显阑珊会参与其中,这里面有问题,必须得查。”
“那你给我说说,谁有问题?”张今国将茶叶重重的放在桌角,透过镜框上方看她。
“蒋佳失踪了,和她有关的那具女尸也来自阑珊会,上次我去阑珊会,那里面的人证词自相矛盾牛头不对马嘴,这诸如种种还不足以证明阑珊会有问题吗?”
“无论他们做什么,□□吸毒赌博涉黑这条条款款,你抓到过现行吗?你有固定证据吗?这里在算是市里小有名气的一家商k,里面形形色色出入了太多各式各样的大人物,许许多多甚至是你我都没听说过的名头,你拿什么抓?拿你的直觉和你的一腔热血吗?”
刘沈遥手捏住桌角,慢慢捏紧。
“所以张局,您的意思就是我一个小警察动不了他,是这意思吗?”她几乎冷哼出声。
“不是动不了,而是守株待兔,静观其变,莽撞会坏事!”张今国语重心长的说道。
刘沈遥点点头,她的眼里有说不明的复杂情绪,走到窗边向外张望,看了好一会儿,她带着微红的眼眶重新走到张今国桌前。
“张局,这个还给您。”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警徽胸针。
“这个…”张今国看着这枚保存的完好无损,几乎没什么锈迹的胸针陷入了回忆。
当年刘沈遥还在读警校时,张今国去了几次京广公安大学,基本上都是以特邀导师的身份去大学里开学术讲座及培训课程,刘沈遥那时很爱听张今国讲课,他讲的都是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内容,像命案侦破思路以及审讯技巧什么的,张今国很爱现身说法。
每次张今国的讲座刘沈遥总是很珍惜,她去的很早,喜欢坐在前面几排的位置,课堂提问她也总能很快抢答,久而久之他认识了这名与众不同的学生。
张今国最后一次去京广公安大学后给了刘沈遥一枚小小的警徽胸针。
“您记得你当初怎么教导我的吗?您让我当个好警察,不要忘了来时初心,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可是那个当初这样告诫我的人现如今却告诉我明知有恶还置之不理。”
“张局,干刑警不怎么穿警服,也戴不了这胸针,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刘沈遥决绝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张今国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眼胸针,不住叹气。
汾南第二大桥下,一个普通的垃圾填埋场附近。
来人带着一个头盔,斜靠在黑色摩托上把玩一根狗尾巴草。
白色轿车缓缓从桥头驶来,开过泥泞坑,稳稳的停在了她面前。
她取下头盔套在摩托车的后视镜上,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头儿,你这司机车开的一般啊,我裤子上全是泥点子。”
司机转过身,皮笑肉不笑的冲她点点头。
“你先下去吧。”
“明白。”司机打开车门绕着轿车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走到了河边站着等候。
“东西呢?”张今国伸出手讨要。
“好久没见了,你就跟我说这些?”
“行了李眠,你上次擅自回局里来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啧。”李眠翘起二郎腿,拍了拍上面的泥点,“真是个老顽固,特殊情况还不能特殊处理吗?”
“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对你来说就不行。你明白你自己的身份特殊性,稍微行将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哎好了好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李眠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叠牛皮纸包好的文件。
“都在这里了。”
“好,你辛苦了。这段时间暂时按部就班,低调行事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高调过?行了老头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做事一向很谨慎。”李眠打开车门,“走了。”
“对了李眠,有个事情先提前知会你一声。”
“说。”
“过段时间局里可能会有一个新的计划。”
“哦,那关我什么事?”她搭在车门上晃动身子。
“这个行动目前还在规划阶段,一旦落实,你将启用代号开始行动,和以往不一样,这次的行动很危险,所以会有新的人来接应你。”
李眠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看了眼远处站着等他们的司机,江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糟糟。
“他知道吗?”
“我说了行动还处在规划阶段,你也知道培养一个新的代号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都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我也宁愿有更好的方法。”
“你可骗不了我老头子,你心里早就想好了吧?要是不棘手的话你不会这么铤而走险。”
张今国笑着叉手,“挺机灵的。”
“那你还在等什么?”李眠询问。
“等你这份资料。”张今国扬了扬手中的牛皮袋。
余盏在床上翻了个身,翻进了宋清予的怀里,迷迷糊糊间她抱紧了面前的柔软身躯。
“还不醒?”
余盏睫毛微颤,她醒了,但是不愿意睁眼。
“已经十一点了盏盏,你不是还要和我一起去射击馆吗?”宋清予撑起头看她。
“不要。”余盏黏糊糊的又往宋清予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