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齐队?”余盏刚从病房出来就接到了齐钰的电话。
“查到新的线索了,你得马上回局里我们好布置下一步侦查计划。”
“好,我马上来。”
“我们已经破获了子站点的核心代码,这是一个由自动脚本程序运营的赌博网站,参与者通过线上下注押宝等方式参与赌博,至于有没有线下站点目前还暂时不清楚,不过我们高度怀疑这个网点只是一个中转站,背后可能会有真正的牟利者。”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站点层层套壳,估计是为了避开网安溯源,几年来换过很多代码,隐秘性极强。安元证券当年流失的那笔资金流经的渠道是这个站点曾用网址之一。”
网安的同事继续补充道:“我们初步溯源只锁定了这一笔源头资金,后续深挖流水才发现这笔钱在这个站点内被反复周转回流。有人借着平台虚假盈利循环操作,只截留每次回流多出的收益,本金始终留在站内滚动。这笔钱长期被套、账面缺口越滚越大,安元资金周转崩盘,最终被迫变卖股份。”
“韩方海?”余盏提议。
“查过了,韩方海确实是当初可以掌握安元财物的高层之一,不过他名下的账户没有过大额的不明支出。”
齐钰按动着手里的签字笔,“那其他人呢?”
“都查过了,没有明显异常。”
在座的几人都默不作声,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韩览很少回家,也不给家里人说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经常借钱。’
余盏的脑中骤然划过韩娅娅的话。
“韩览呢?或许可以试试从韩览这里入手。”
“韩方海和韩览虽然是父子关系,但是在这个案子上还没发现有什么直接的联系。”齐钰否定了余盏的意见。
“我刚去了医院见了韩娅娅,她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在她的同意下我录了音,可以放给大家听。”
余盏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中间,播放了韩娅娅的陈述。
“所以意思就是韩览一直在向家里借钱,甚至吴佩琼住院这段时间里也一致如此?”
“没错,韩娅娅天台那天,清晨六点过找吴佩琼借钱,什么事情这么急需要偷偷的找吴佩琼呢?”
“齐队。”余盏站起来撑着会议桌说道:“我申请批准对韩览的调查,我觉得吴佩琼想要隐瞒的事情一定和韩览有关。”
晚上十一点过。
“小余,你想喝咖啡吗?”一女警挪到她身边,悄悄给她晃了晃点单页面。
“啊?现在吗?”余盏抬起头,皱着眉捏了捏早已发酸发痛的后脖颈。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也,你不困啊?今晚估计又得和冰冷的办公桌相伴了。”
“嗯…那你还想不想吃点什么?”余盏今天只吃了一顿饭,忙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饥饿,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好啊,那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女警很爽快的答应了。
“啊…全都关门了,就剩下一家炸鸡店。”她懊恼万分。
“没事儿,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家新开的24小时便利店,或者你想吃关东煮什么的吗?我可以现在下去买。”
“可是都快十二点了,你现在下去不太安全吧。”
“这有什么。”余盏站起身披上自己的外套,“这儿可是警局。”
“想喝什么微信发我。”
“哦好!”
今年的冷秋来的很早,余盏想起一个多月前还在酷暑中挣扎,多地因为高温停工停学,没想到短短的一个半月后竟然在空气中还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外面甚至还飘了一点小雨,雨丝连绵扑在她的脸上,余盏裹紧外套,将帽子拉起来戴上。
推开便利店的门,一声清脆的欢迎光临机器提示音响起,收银台后坐着的店员抬起眼皮懒懒的看了一眼。
【小余,一杯热拿铁(飞吻.jpg)】
【OK。】
“你好,我想要一杯热拿铁一杯摩卡。”
“然后这剩下的关东煮全都帮我打包吧。”
“好,稍等。”
余盏抖掉了肩上的水珠,等待的时候刷了会儿朋友圈。
“一共六十三,您拿好。”
“好,谢谢。”
余盏重新戴上帽子出门,周围只剩下一家便利店和一间药房还开着门。
余盏连上耳机,在音乐播放界面选歌。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化解沟通的难题……’
词不达意,一首老歌,余盏很爱听。
按照她身边朋友的说法,余盏是一款老旧的年轻人。
她不喜欢赶时髦,不喜欢追潮流,甚至说的话老是慢半拍。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好好笑。”余盏在某一天将刷到的好笑的视频分享给文冉。
“这不都一年前的梗了,你怎么还在看?”文冉疑惑。
“哈哈哈哈哈不好笑吗?”
“哈哈确实好笑,不过我已经笑过了。”文冉无奈回复。
在充满着无限变数和转折的日子里,余盏总是习惯于将日子过得很慢。
“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在她身上似乎都很平淡,她只在乎工作。”
这是同事们对她的评价。
但她不是没有情欲,只是所有的目光,焦点,以及热烈,全部留在了过去。
但现在,那种感觉回来了。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
‘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靠近的灵魂擅长未卜先知,余盏停下脚步望着公路对面的药房。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性身影很缓慢的走着,甚至看上去有些一瘸一拐,余盏转过身视线跟随着她望过去。
“宋清予。”
她没有大吼,当眼睛再一次确认了爱人的模样,嘴巴倒成了怯场的那一个。
很小声的,呢喃着这个名字,余盏不确认,也不敢相信。
此刻对面的人似乎也放慢了步子,冥冥之中,她似乎也听到了一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