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到那把钥匙。”休最后总结道。
玛德琳没有告诉他全部的事实,就像吉娜说的那样——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是的,”她说,“然后我们就能恢复正常,离开这个房间。”
“真是一座神奇的房子,”休兴致勃勃,“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对于一个正常的十一岁小孩来说,一个阁楼虽然大,但总归是有限的。但对于一只铅笔大小的孩子来说,阁楼几乎等同于一个国家。
他们在草甸一样的地毯中前进着。
【也许我现在应该先通知阿黛拉她们。】玛德琳心想。不过那只狡猾的猫头鹰将她扔进了一个没法向外界求助的环境里,她不会在白天打开台灯,而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的难度不亚于攀登悬崖。
“我真应该把相机带来。”休依然在喋喋不休,“我要怎么向兄弟们证明这件神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玛德琳,你平时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他的虚荣心,这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不算是太坏的事情。
“这到没有。”玛德琳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日子,或者说某一个时刻是可以被固定。只要你记住这个日子闻起来像什么、摸起来像什么、看起来像什么。
“我觉得写日记会是个很好的保存日子的方式。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日记本,每一页都有印花,但是我没有往上面写字,因为我的字太丑了……我准备把字练好了再写。”
“不用照相机?”休耸耸肩,“我觉得人们应该更愿意相信照相机里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没人愿意相信我的原因,”玛德琳摸了摸下巴,“我以后应该买一台照相机。”
实际上,妈妈有一架很重的相机,她当宝贝一样放在衣柜的最顶层,玛德琳不被允许触碰。
玛德琳对于自己房间的规划很清晰,那就是造就出一种身处野外的氛围。她搬家的纸箱还堆在墙角,稀奇古怪的东西散落在四处,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造成了障碍。
现在他们正在穿越床下漆黑的隧道,这里甚至比外面更有意思。
“为什么你的床底下会有泥土?”
“是我撒的,”玛德琳说,“人必须要和土地接触,不然会变得太骄傲。”
“那这只飞蛾呢?”休挑眉,“你的房间不安纱窗吗?我的妈妈就很讨厌虫子,我们家所有房间都安了纱窗。”
这是一只毛茸茸的蛾子,它的状态看上去有些萎靡,甚至没有力气去躲藏,只是瞪着两颗挨得很近的黑眼睛,无辜地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真可怜,”玛德琳摸了摸天蚕蛾的触角,“你一定是迷失了,我带你出去吧。”
它一定是被昨晚的灯光吸引进来的。昆虫们无法理解人类的房间构造,在自然界中没有“路”也没有“门”,他们只需要往风去的方向飞就好。
“呼……”天蚕蛾低下脑袋,两只树叶脉络一样的触角卷曲起来,乖乖跟在了玛德琳的身后。
她接着转向休:“这是一只天蚕蛾,你看到它翅膀上的花纹了吗?是不是很像四只巨大的眼睛?如果捕食者看见,会以为这是一只猛兽的眼睛。这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怎么知道这些?”休问,“你一定看了很多关于昆虫的书。”
“不,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啊哈,和昆虫说话。”休耸耸肩,又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那这个法阵又是怎么回事?”
他指向那个树枝搭建起来的三角锥。
“这是驱逐芭芭雅加的魔法阵,”玛德琳回答,“阿黛拉教我的。你认识阿黛拉吗?她长得像是林中仙子,她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还有南希,南希是我最聪明的同学,我听说她拿过拼字冠军。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在林肯小学见过你。”
他们走出漆黑的床底,重新站在了明亮的日光下。
“我要转学了,所以这个学期没有去上课。”休撇撇嘴,“我爸爸非要让我去西雅图读书。但是我不想去,那里的孩子都住在学校里,周末才能回家。你能想象那有多惨吗?睡觉要规定时间,吃饭要规定时间,甚至连上厕所都要规定时间……简直是监狱!”
和休斯顿·米勒聊天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因为他的话匣子只略逊玛德琳一筹,所以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嫌弃谁。
“所以我才说你得让自然界的一切都近到房间里来。”玛德琳说,“在你需要的时候,它们会帮助你的。”
此时此刻,玛德琳和休正趴在天蚕蛾的肥美的腹背上,准备体验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飞行。
“我妈妈会疯掉的。”休摸了摸下巴,“如果我不得不去寄宿学校,我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的。”
“……”天蚕蛾回头,用触角轻轻碰了碰玛德琳的脑袋。
“他叫我们抓紧他的领毛。”玛德琳指向蛾子脖子上外翻的白色绒毛,“他要准备起飞了。”
“我还以为他是怕冷戴了个围脖。”休抓住了那些长毛,好奇的问道,“这一圈毛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