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问我怎么处置,你只需要按律处置。”
捕头连连点头,转身走出几步苏卿又把他叫住了:“龟公伏法后,南风馆会怎么样?”
“会查封。”
捕头视线在苏卿和那些小倌之间转了一圈,补充道“这些小倌也都会被遣散。”
“如果我已经把南风馆收购了呢?”
“既然南风馆已经是公主的资产”捕头当即会意,抱拳作揖道“自然是任由公主处置了。”
待巡捕离开南风馆陷入了宁静。
苏卿将南风馆中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道:“今后,这南风馆更名化蝶酒楼,再不接待风月生意,改换成宴饮宾客的酒楼。你们若要留下化蝶酒楼欢迎你们,若要走现在也可以自行离开。”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你们现在就可以商量一下是去是留。”
现在龟公伏法南风馆易主,但还缺一个能帮苏卿管理楼中事务的。苏卿第一眼先朝穆枫看了过去。
循环前苏卿买下穆枫后给他安排的工作就是公主府中管事,那时本来只是怕他受欺负随便塞给他职位,可他却将公主府管理的井井有条。
如果让他来,他应该能管理的很好吧……
只可惜……
苏卿在心底叹了口气,视线从穆枫身上移开,转而将小白唤到面前:“你可愿替我管理楼中事务?”
“公主我——我——”小白瞪大了眼睛,半天接不上话。
见小白面露难色,苏卿也不强求:“你若不愿也无碍,我去找——”
“不,小白愿意。”
他轻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答道:“我愿意,谢谢公主信任给我这个机会。”
“瞎说什么呢?你这是在帮我。”
苏卿嘴角咧开一抹浅笑,轻拍了拍小白肩膀。
虽然这只是苏卿随手的一个动作,但对于小白来说那笑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昏暗的前路,彻底改变了他一直以来乞讨般的人生。
另一边,楼中众人也商量的差不多了,苏卿看了一眼,好像没有看到有人数减少。她将小白推到众人面前,宣布他以后就是化蝶酒楼的白楼主,负责主管酒楼一切事物。
众人当即应声:“白楼主”
小白脸上烧起一抹红霞。
一切安置妥当,苏卿带着侍卫离开了化蝶酒楼。
踏出酒楼坐上马车,车外隐约传来笑侍卫们和小白的闹声
“有空我们哥们来着喝酒啊!”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
——
马车外一阵笑语欢声,马车内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苏卿穆枫一个车头一个车尾又恢复了来时的位置,樱桃夹在中间瞅瞅穆枫又瞅瞅苏卿,苦恼的抓抓脑袋,泄气的靠坐下来。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马车缓缓启动,不知过了多久苏卿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脖子上也有刀疤。”
穆枫偏过脑袋瞅着摇晃的车帘,一言不发。
“我也没别的意思”苏卿手指在衣袖里打成了结,她心跳的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怎么的嘴里咕噜出一句
“我只是想告诉你,南风馆里伤害你的人,我帮你解决了。”
“我可以保你余生不受任何欺辱。”
“那姐姐会替世间所有不公申冤吗?”穆枫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
苏卿似被他眼里迸出的火烫到了,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即使施暴者是——”
话说了一半,穆枫将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刚才咄咄逼人的目光也收了回去,脸上重新恢复了漠然。
……
苏卿哑口无言
他知道穆枫未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即使那人是你的父亲,你也能做到大义灭亲吗?
她做不到,她不是圣人,见不得至亲亡故,做不到大义灭亲。
况且帝王之道,铲除异己,斩断威胁,生杀予夺世间又有哪个君王不是踏着尸体走上去的?难道他们都该死吗?只要在位期间勤政爱民,能让百姓富足能叫朝堂稳固,不就算是明君了。
她虽不赞同,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
苏卿垂下了头,红绸带还系在腕上,它拉出一条弯弯等的线在眼前摇摇晃晃,晃得她几乎要睡过去,她无法分辨孰对孰错,只感觉被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她好累好累。
恍惚间,苏卿听到穆枫好像说了一句:“你这么天真,又是何苦?”
那声音渺远而浅淡,似幻听一般。
苏卿抬起头,见穆枫靠在车尾阖着眼,分辨不出是不是刚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