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修看她跟看精神病似的。

“不过……”

池染立马弹了起来，给他一记脑瓜崩，“小豆丁，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再叫我小豆丁，休怪我不客气。”他气得攥着拳头，举在池染面前晃了晃。

往事历历在目，自己确实打不过他。

“好好好，不叫了，离修。”

离修怒气平息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我探查到一些秘密，待雾薄些，我带你去瞧。”

池染睡醒一觉后，雾相较之前淡了些，能见度依旧极低。

离修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果子，啃得只剩下核，他随手一丢，擦擦嘴，道：“随我来。”

离修带她一路穿过村子，弯弯绕绕了几条小路，来到一户农家门前。

轻车熟路地在一处墙角找到个狗洞。

他身材矮小，轻而易举便钻了过去。

池染望着狗洞，拧眉，咂摸半天。

小豆丁见她半天没过来，不禁压低声音催促道：“做什么呢，快点过来。”

钻狗洞池染内心是抗拒的，在强烈地好奇心驱使下，她弯下身子，爬了过去。

“到底去哪儿啊？”

“嘘，小点声。”离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想不到一户农家，竟别有洞天。

院子中有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出不去村子，我只好随便逛游，无意中发现这里，便一路做了记号。这个密道只有雾天才会出现，雾散后会消失。”他小声解释。

密道阴暗潮湿，随离修一道往下走，场景逐渐开阔起来。

而幽深的暗道内，传来阵阵高声呼喊。

“什么声音？”池染问。

离修若有所思道：“貌似举行某种祭祀仪式。”

密道深处越发阴冷，凉气从她毛孔钻入，冻得她抱着臂直发抖。

终于走到尽头，他们二人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暗中观察。

里面极其大，跟一座地下王宫似的。

聚集数百人的密室，居然不觉得拥挤。

他们各个戴着阴暗的黑色面具。

而大殿上方摆着一个三米多高的青铜鼎。

鼎旁立着一个人，手持骷髅头权杖，宽大的黑袍上用金线绣满了繁复而邪异的花纹，脸上戴着猩红面具。

池染冷不丁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尊贵的绛紫色衣袍，脸上同样戴着面具。

混迹在人群中显得尤为乍眼。

别人都在振臂高呼，反观他却无动于衷，只是站在那儿左右打量。

完全格格不入。

池染：“……”

我家大佬怎么混进去了？

玩心还挺重。

异教首领在上方来回扫视着众人，手中的权杖猝然指向某处。

众人视线齐齐望去。

面对无数目光，夜神丝毫不慌，一派坦然自若。

“天道不公，吾等以血祭之，以生灵之魂为引，开启那升仙之门，得道长生，指日可待！”低沉而苍老的声音，瞬间点燃起他们高亢的情绪。

疯狂的异教徒们齐声高呼，“长生！长生！长生！”

在群情激奋的声浪中，两名下属拎着纂刻符文的铁链朝夜神走去。

“这是要把我家大佬当献祭品了啊！”池染躲在暗处，不免急切。

离修困惑道：“你认识他？”

“当然，快想办法阻止。”

“别担心，他们还要举行祭祀仪式，放血一时半会儿流不干。”离修安慰她。

她是担心大佬吗？！

她是担心这些被奸人蛊惑的村民。

万一大佬一发威，把他们全都撕了……

那场面想想都毛骨悚然。

属下二人走至近前，仍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透过黑色面具，池染依稀看到夜神的目光透着睥睨与杀意。

池染见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离修想阻止，根本来不及。

行踪既已暴露，他不得已跟着走出来。

突然闯入陌生人，下属停下动作。

众人纷纷看去。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地。”异教首领厉声质问。

池染目光戚戚然与夜神对视了下，继而朗声道：“我二人对首领仰慕已久，特来加入。恳请首领带我们姐弟二人一同得道升仙。”

离修人小鬼大，反应极快。

闻言立刻抱拳鞠躬，“请首领带我和姐姐一同升仙。”

二人竭力展现出诚意和决心。

“好！既然二位诚心加入，来人，拿面具给他们。”异教首领并未多疑，他此刻只想快些举行仪式，其他无妨。

他们走入教徒之中。

池染接过黑色面具时，闻到一丝淡淡的奇异香。

暗中捅了捅离修，用口型无声说：“闭气。”

离修了然，率先戴上面具，小声嘀咕着：“你觉不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池染早已察觉出异样，这些人的双眼空洞无神，方才盯着她的时候，竟没有半点情绪。

如同……被抽出了灵魂一般。

只剩一副躯壳。

“快些戴上，我们这就开始举行升仙仪式。”首领催促池染。

池染微微迟疑。

少顷，她上前一步，说：“首领，为表诚意，我自愿为大家升仙铺路，愿以我之魂——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