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浔:“行云宗,陆家。”
连日来,池染再没见过陆浔的身影。
池染百无聊赖,只能跟小丫鬟在有限的时间里聊聊天。
但仅限于自问自答,无人回应。
小丫鬟性格沉稳老练,每日都同她谈天论地,对方固然不作回应,却也不嫌烦扰。
这日,她照常准时出现在暗室。
绑在木桩上的池染脸色尤为苍白,低垂着头,听见响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见她竟呕出一大口鲜血。
她蹙眉,放下食盒,上前探查。
鼻息间气若游丝,脉象微弱,双眼紧闭。
显然是中毒的迹象,并且性命垂危。
她只能处理皮外伤,对毒一窍不通。
按理说,饭菜中下毒的剂量并不致命,难道……
她摘下发间银钗,掀开食盒,银钗刚放入粥中,却见通体发黑。
粥里掺了另一种剧毒。
突然一道人影从暗室门外一闪而过。
她动作迅捷,轻而易举便捉住那人。
“小公子?”她微感惊讶。
陆燃整个人被提留起来,他挣扎,挥舞手脚,“放肆!松开!你个臭丫头,敢抓我。”
她利落松手,福身行礼。
陆燃失重直接摔在地上,他愤愤起身,“你是谁?!我要杀了你。”
“奴婢——”她头垂得更低,“碧落。”
“好啊,竟敢在暗室藏人,我这就去告诉爹爹。”陆燃说着便要走。
碧落拦在陆燃面前,他比碧落矮了一头,只得抬头怒视着她。
“小公子认为暗室藏人,家主不知?”
她拿着沾染剧毒的银钗,在陆燃面前晃,步步紧逼,“小公子为何在食物里下剧毒?”
“我拿她试毒又怎样。”陆燃步步后退,“你个臭丫头,要做什么?”
“解药。”碧落声线冷冷,毫无感情。
陆燃不屑冷笑,“刚研制出的毒药,又怎会有解药。你敢以下犯上,我要让我爹杀了你。”
碧落手起钗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尖锐的一端无声划破陆燃的脖子。
陆燃尖叫着捂住流血的脖子,“你敢伤我!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
“再嚷,你的毒要流入心脉,药石无医。”
陆燃心有不甘,但再不去配解药,只怕会毒发身亡。
解药一时半刻未必能研制出来,池染的毒已入心脉,要不了一炷香,便会毒发而死。
小小年纪,却如此残忍。
廊檐下,一串风铃随风摆动,发出悦耳清脆的铃音。
碧落抬头望天。
风来了。
浩瀚的怨气氤氲在陆家上空。
怀揣着满身戾气的夜神,来到陆家暗室,见到奄奄一息的池染。
她嘴唇发黑,脸色青紫,衣衫褴褛,浑身遍布着纵横交错的累累鞭痕。
生气在不断流逝,她大限将至。
鬼面将她松绑,池染身子绵软倒下,夜神及时接住她。
鬼面为她把脉,神色凝重。
“尊主,池染中毒已深……恐难回天。”
怀里的人可能感受到难掩的戾气,不安地蹙了下眉。
他散去一身戾气,对鬼面说:“出去,守着。”
“是。”
鬼面退出暗室,顺便拧动机关,暗门自动闭合。
夜神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他眸色沉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衡量许久,直到怀里的人体温在急速下降,而后痛苦地呕出一口黑血。
似乎是回光返照之象,她清醒了几分,缓缓睁开眼,对上夜神的目光。
她忽而笑了,艰难地唤了一声:“尊主……”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声音轻的像一缕微风。
“闭嘴。”
听着就烦。
“哦。”她乖乖闭嘴。
这次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夜神,全无以往的惧怕。
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忍不住又开口说了一句,“尊主真好看。”
闻言,夜神嘴角不禁抽动了下,人都快死了,居然还有心思拍马屁。
此女子绝不容小觑。
视线愈发模糊,她越用力睁眼,眼前的人却渐渐朦胧,直至完全陷入一片混沌中。
一切的一切,仿佛跑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串成线,一幕一幕播放。
“池染。”
夜神冷冽如冰的声音传入她的识海。
“此生你若敢背叛本尊,本尊定然让你痛不欲生!”
无数画面骤然消失,声音亦戛然而止。
池染慌了。
夜神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薄削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瞬间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