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瞬间,池染吓傻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阿灵,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双刀飞旋回夜神手中,他随手把玩。挺拔的身影悠然靠近,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她被迫抬头仰视着他。
内心急切不已,满脑子都是:死嘴,快说点什么!
奈何连个屁都蹦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他居高临下,表情玩味。
“有有有。”池染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我倾慕阿夜哥哥已久。我对阿夜哥哥的真心天地可鉴,我知道阿夜哥哥对我不屑一顾。”
她一通胡诌,夜神显然失了耐心,手起刀落。
池染吓得紧闭双眼,双手抱头,“我知道你想复活你师父!”她大喊出最后一句。
利刃停留在她颈动脉半寸处。
池染缓慢睁眼,不敢乱动。
她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以为侥幸逃过一劫。
不料夜神邪邪一笑,他催命符一样的声音响起,“敢坏本尊好事,死吧。”
刀锋划过颈侧,她惊骇地瞪着双眼,直直倒下。
*
“染姐姐、染姐姐?”
遥远的呼唤声飘入脑海中。
记忆开始回溯,她睁开眼。
——是寒潭。
“我们出来了?”她不确定的问。
苏幼灵点点头。
环顾四周,她突然问出:“夜神呢?”
彼时,寒潭洞外。
江越白和鬼面打得热火朝天。
记忆识海经历数日,而现实中才过去不到半刻钟。
鬼面察觉到夜神转醒的气息,与江越白拉开距离。摇着折扇,一派谦谦君子之相,“战神果真名不虚传。不过在下无意恋战,倒是委屈了洞中的小美人。”
江越白微微皱眉,听出他话里有话,不再与鬼面缠斗,当下去洞中探查。
洞中只有池染和苏幼灵,夜神什么时候离开,他竟全然无觉。
池染在寒潭水中冻得面无血色,手脚青紫,眼睫和头发结了白色冰霜。
江越白见状,先将师妹拉到岸边。他毫不忌讳下入水中,打横抱起池染,深一脚浅一脚,抱到岸边。
“还好吗?”他问道,声线没什么起伏。
池染不停哆嗦着,颤音道:“还~还~没死。”
苏幼灵帮她搓了搓双手,不免揶揄道:“师兄怎地不问问我,只关心染姐姐?”
江越白瞥她一眼,怼道:“你皮糙肉厚,定然无事。”
“嘿?”苏幼灵气得语调拔高,“你厉害,怎么连夜神手下都对付不了。”
提起面具人,江越白脸色顿时阴沉沉的,内心着实气恼,又无处发泄。
那鬼面引他出去后,除了躲就是跑。
见他不追,便言语挑衅,十分欠揍。
偏偏逃跑功夫一绝,抓不到半分。
“二位。”池染颤抖着嘴唇,忍不住开口,“能否先带我离开这里,再吵嘴?”
最后,是江越白背着她离开寒潭。
他运转体内灵力,池染湿冷的身体贴着他的背,感觉暖烘烘的,像个暖炉。
“师叔长老们怕是要无功而返了。”苏幼灵惋惜道。
“我已传信于他们。”江越白表情凝重,“你可知仙门宝物丢失一事?”
“当然,他们说是染姐姐拿的,我可不信。染姐姐为此受了不少罪,待我回到天界,必要调查清楚原委。”她说得信誓旦旦。
瘫在背上的池染,听到二人讨论的话题,精神一震。
江越白往上抬了抬她,“师尊和师叔们对丢失什么宝物皆是闭口不谈,想必事关重大。”
苏幼灵诧异,“连你都不说?”
他不语算是默认。
“苏伯父担忧你的安危,有空回去报个平安。”
苏幼灵讪笑了下,语气不悦,“那老头会担心我?他只担心我是不是对他有价值。”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再无言语,不知不觉走出了霜天雪地的空间。
外面虫鸣鸟叫,生机盎然,与死气沉沉的雪地,截然不同。
他放下池染,询问:“可好些了?”
池染活动活动手脚,确实缓过来了。
“好多了,谢谢。”她礼貌回应。
眼神触碰的刹那,池染忽然有点害羞。
面对如此光风霁月的男主,很难控制住心动。
夜神的五官线条冷硬,处处充满攻击性,尤其是他嚣张狂妄的做派,与他那张脸适配度极高。
而江越白是骨子里透着清冷孤傲,懂得审时度势。对人表面和善,但目光中流露出的疏离感,却难以让人靠近。
如冬日霜雪,终年不化。
江越白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欲言又止,“你……还要回夜神宫吗?”
“自然。”她整理下衣裳,转身问:“阿灵,可随我回去?”
“我本奉命探查夜神弱点,现下时机已失,我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万般不舍拉着池染的手,“待我回天界,定会还染姐姐清白。”
池染才不在乎清白与否,现在女主要走,撮合她和夜神的事情又要搁置。
盘算半响,又不好挽留,只好抱拳拜别,“小白仙君,阿灵,后会有期。”
分别后,她独自前往夜神城的方向。
江越白望着池染单薄的背影,久久才回神。
“她是个顶好的人,可惜终究与你我道不同。”苏幼灵心生感慨,余光瞟了眼师兄,“走吧。”
池染哼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悠闲走在回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