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尊亲自布下的结界。
除非他老人家亲自收回,旁人是无法冲破的。
她皱了皱眉,陆家区区一个水牢而已,师尊如何会亲自布设结界。
下面定然不简单。
线索又断了,她不免失望。
“谁?!”她听到近处响起脚步声,迅速拔剑,不由分说刺了过去。
阴暗中,“锵——”地一声,剑锋相对,迸射出一道刺眼火花。
火花照亮周围的瞬间,江越白清冷的眼眸扫过对方的脸,随之剑尖上挑,苏幼灵偏了下身形,二人稍稍拉开距离。
他收剑入鞘,“师妹,何故来此?”
苏幼灵也收剑,冷哼一声,“只准你来,不准我来?”她语气一般。
二人从小杠惯了,江越白早对师妹的态度见怪不怪。
“我只为查探陆家一事。”他越过苏幼灵,站在结界前。
“是师尊的结界。”她抱着臂,看好戏,“师兄是师尊关门大弟子,必然有法冲破师尊的结界。”
“师尊的结界方法特殊,旁人无法冲破。”他敛眉思索片刻,“但……”
“什么?”她见对方欲言又止,急切问道。
江越白笑了下,“师妹若想知晓,自行去查。”说完便拂袖转身往回走。
苏幼灵恼火地剜了他的背影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陆家灭门,并且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师尊不想让人知道。”她背着手边走边说,一双杏眼灵动无瑕。
“事后我去探望过陆师弟的弟弟陆燃。”江越白放慢了脚步,“他对给池染下毒之事并无悔意,还无意间说漏了嘴。”
苏幼灵:“说了什么?”
“他爹便是此法试毒。”
苏幼灵沉默了片刻,道:“门内近日又丢失了至宝,桩桩件件还真是透着诡异。”
“因此定要查个明白。”江越白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门内丢失了宝物,师叔为何断定是池染所盗?倘若不是她所为,那么……”
她心照不宣道:“那么,必然是门内出了内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就只是一种……直觉。
“现在我们去哪儿?”苏幼灵问的无比自然。
江越白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不是我们。”他婉拒道:“是我。”
“切,小气。”苏幼灵撇撇嘴,“要不是线索断了,我稀罕跟着你。”
厚着脸皮,一路跟随江越白,她意识到江越白是打算去人界。
二人相继纵身落在蔚为壮观的界门前。
她极少在人界走动,人界有一道隔绝于魔界与天界的庞大法阵。
一旦进入人界境内,便使不出灵力。
哪怕大罗金仙来了,都得仔细掂量掂量。
毕竟无法运转法力,视同和普通人无异。
若遭歹人毒手,神仙难救。
有许多犯过错的仙门弟子和仇家遍地的魔修为了逃命,会千方百计去往人界躲避追杀。
人界为了防止恶人混入,便请求各大仙门在界门轮流值守。
只有获得人界签发的特殊身份牌,方可进入人界境内。
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净土。
她从百宝袋中摸出一张隐身符,打算胡乱混进去。
想来江越白早有准备,他将事先准备好的捉妖令递给值守人。
值守人打开扫了一眼,面色一沉,恭敬地冲他抱拳行礼。
然后将捉妖令双手奉还给他,“仙君请。”
苏幼灵见状,连忙把隐身符塞回袖里,亦步亦趋跟在江越白身后。
值守人并未多加阻拦。
原本内心忐忑,却想不到轻易便入了人界。
“你接了谁的捉妖令?”瞧见值守人脸上肃穆的表情,她猜测发令之人,应是非比寻常。
江越白收起捉妖令,并未作答。
界门毗邻着落月城,三界往来商客居多,都要打此地路过。
故而十分兴盛繁华,新奇玩意儿也多。
她东瞧瞧西逛逛,眼中难掩欣喜。
江越白不觉放慢脚步,耐着性子等她四处观瞧,倒也真不忍心丢下她一人。
她虽出身仙门,不曾缺吃少穿,却对世间事知之甚少。
往昔苏家家族门庭显赫,后因不曾出过不世之材,逐渐没落。
苏家家主苏明远,一心要振兴家族,奈何生的三个儿子,都资质平平,无所作为。
而苏幼灵的生母身份低微,为此她儿时遭受许多白眼。
她表面看似不屑一顾,实则内心难免自卑。
性格又要强,万幸的是她天赋过人,外加孜孜不倦修炼,日夜不辍,在仙门试练中脱颖而出。
继而顺利进入仙门山,拜于掌门清风门下。
成为苏明远光耀门楣唯一的指望。
她挑了根玉笛买来随手把玩,漫不经心道:“听闻京都近日发生了一桩诡事,师兄必然是为此事而来。”
江越白挑了下眉,“不过买个物件的功夫,便打听清楚了?”
“消息都传到不远万里的落月城,不是此事还能是什么。”苏幼灵抬头望了望天,不禁感叹:“人界的天空好美,仿若碧玉般无瑕。”
江越白抬头瞟了一眼,这阴沉沉的天……美?
趁着他抬头的间隙,苏幼灵狡黠一笑,把玉笛塞给他,“不好玩,送你吧。”然后步伐轻快地转身往前走。
江越白蓦然一怔,端详了下玉笛,尾端赫然刻着一个“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