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她纯净又明亮的眸光,听她信誓旦旦的承诺,夜神波澜不惊的心蓦然一动。
一种他从未体会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入心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直至严密地包裹住。
原来,被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
明明那么怕死又脆弱的凡人,却让他莫名觉得,她是无比有力量且坚韧的一个人。
一如之前明知自己不敌妖兽,还会奋不顾身去迎战。
终究是小瞧了她。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望着她。
以为对方能有所触动或什么反馈,奈何他流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
池染:“……”
空气凝滞一息。
或许意识到她说的话过于矫情,为了缓解尴尬,她手脚麻利的转身准备收拾屋子。
深更半夜,池染困得厉害。
给那祖宗的房间收拾妥帖后,轮到她自己的房间,随便糊弄简单擦擦灰尘,凑合着衣不解带睡了一宿。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期间辗转反侧数次。
脑子里反反复复重现她对夜神说的那句矫情话。
内心不断安慰自己,要攻略大佬,说几句矫情话怎么了?
嗯,怎么了?!
就说了。
不过是对症下药罢了。
据池染观察发现,大佬敏感多疑,严重缺乏安全感,甚至对略微复杂的感情一窍不通。找到关键问题,逐一攻破,到时还不手到擒来。
届时让他放弃对白月光师父的美好幻想,走出过去的糟糕回忆,迎接新的未来。
池染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如果全部行不通,那么她只能孤注一掷——
杀夜神。
不行不行,一定有办法改变结局。
突然闪过这个阴损的念头,让池染遍体生寒。
如此便纠结着过去一夜。
翌日一早,北野便来拍门。
池染嫌吵蒙上被子赖床,打算置之不理。
北野敲了半天,无人回应,“姐姐,公子让你起来做早饭。”他不得已只好搬出尊主来。
嗯?池染困惑,他一个几千万岁的人了,吃什么早饭……
转念一想,倘若为真,她扑腾一下坐起来,正是她表现的大好机会啊。
这句话果然好用,见她出来,北野方松口气。
“公子说要吃什么了吗?”池染揉了揉惺忪睡眼,由于没睡醒又熬夜,声线微微沙哑。
“说吃什么、”他挠了挠头,寻思半天,“哦对,锅包肉。”
……大清早的,这菜够硬。
为了满足大佬的口腹之欲,她梳洗一番,换了件衣裳就出门去采买。
这是她第一次迈出院子。
地方真挺偏的,左邻右舍离得相当远。
大清早街上没什么人。
一出门,她才想起来,不晓得去哪儿买菜。
又折返回去问。
结果,夜神幽幽说了句,“不知。”
“那公子从前拎回的肉和蔬菜哪儿来的?”池染语调不自觉扬高,透着不满。
“抢的。”他随口说,而后反问,“你不知道?”
池染噎住。
呵,说得理直气壮的。
她静默片刻,又问:“从哪儿抢的?”
夜神平铺直叙回道:“城外二十里的寨子。”
“你每天跑二十里外抢东西?”她不由诧异,连尊称都顾不上说。
夜神写字的手一顿,散漫回道:“你有意见?”听起来有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池染:“……”
该死的反问句。
她挎起小菜篮重新出门。
来回折腾一番,街上三三两两开始有路人经过。
她喊住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大婶询问了集市的方向。
集市离住的地方不算远,穿过几条街巷便是。
这边挺热闹,类似早市,有卖热气腾腾的馄饨面条包子等等。
她买了新鲜蔬菜和肉,又买了几张葱饼,就往回走。
相对喧嚣的闹市,这边的确清净许多。
回到小院,她去厨房开始鼓捣饭。
由于在记忆识海她与夜神比拼厨艺胜出后,便一直由她负责煮饭。
所以,对厨房一切轻车熟路。
生火时,她突然意识到——锅包肉。
诶?锅包肉!
原来夜神昏迷之时听她描述,嘴馋了。
池染无声笑,难得会有人记得她说过的话。
北野刚一走进去,一股微微呛人的酸甜味儿便吸进了鼻子,喷香诱人。
“池染姐姐。”他眼神锃亮,盯着刚出锅的肉块,“这便是锅包肉?”
她用手捏起一块,招呼道:“趁热尝尝。”
好久没做,不知道味道行不行。
二人一人尝了一块。
“咱俩这样好吗?”北野犹疑,往院子扫了眼,没见到公子,安心了些。
“大师傅做菜,哪有不让尝味道的道理。”池染说,“放心吃。”
手艺没退步,肉块炸得火候正好,外酥里嫩,柴火和铁锅炒出的菜锅气十足。
为了庆祝他们正式在人界落脚,特地做了三菜一汤。
做好饭已经快晌午。
夜神微眯着眼,似乎审视着桌上的菜色。
他不动筷,婢女和书童自然不敢动。能准许她和北野上桌都是天大的恩赐了,哪儿敢多言。
知道这祖宗八成又要吹毛求疵,可能天生跟她不对付。有阿灵在时,跟生怕抢了她师父的恩宠似的,天天不是挑刺就是怼人。
气得池染心里直骂:事儿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