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惹祸精!走哪儿都要给她添麻烦。
回去的路上,池染一脸阴郁,整张脸写满“不高兴”。
奈何大佬浑然无觉,自顾自走得悠哉。
看他就是一股无名怒火。
池染决定来个狠的,不解决此事怕是日后寸步难行。
她去街市雇了辆驴车,又买了几大坛子烈酒,把酒装车后。给他几十枚铜钱作为定金,交代给车夫地址,让他送到指定地点后,自有人给他结余款。
——
昨夜回到客栈后,江越白将纸条烧毁,表情凝重,“此事绝不简单。”
“据传《万卷书》由上古邪神风娆所写,里面记载了许多上古邪术,其中不乏骇人禁术。此书现世,若落入歹人之手,三界必将生灵涂炭。”苏幼灵微微垂眸,“掌管藏书阁的是清幽师叔,他为人谨小慎微。尤其这本关乎三界的书,看管更是森严。凭池染姐姐的实力,根本靠近不了半分。”
“不光她无法靠近,只有长老级别才能取走此书。”江越白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苏幼灵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了解江越白的脾气,表面对任何人都谦逊有礼,实则是个死心眼。
他认定之事,任谁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而他不确定之事,非得追根究底,要个结果。
对没有证据的无端猜测,更是会批判到底。
她懒得招惹口舌之争,从而缄默不言。
“近些时日,登仙阁的教徒越发猖獗,残害了不少仙门弟子。他们行踪诡谲,使用的术法更是变幻莫测,我怀疑《万卷书》已经落入他们之手。”
“这或许便是师尊不愿告知丢失何物的重要原因。”江越白望着高高跳跃的火苗,“此事一旦泄露,势必引起仙门乃至天界的轩然大波。”
她抬眼,烛火莹莹跳动,橘黄微暗的光线下,江越白紧绷的下颚线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剑眉星目,她晃了一下神。
江越白没听到回应,莫名转头,恰好直直撞入她清澈的杏眸中。
对视片刻,苏幼灵忽而笑了,仿佛一阵清风掠过。
江越白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
二人相视而笑,没有任何缘由。
他们从未像此时这般,不作为竞争对手,仅作为盟友、师兄妹,战线统一地讨论并心照不宣地做同一件事。
苏幼灵即便嘴上不说,但却打心底里佩服师兄的。
“恐怕师尊早已察觉到门内有鬼,不如我们借由此事引蛇出洞如何?”她眼中划过狡黠的光芒。
申时,池染和夜神准时出现在听雨楼。
有苏幼灵帮衬,小二态度大为不同,二话不说,便端上一壶桑落酒。
她拎着轻飘飘的酒壶,惆怅真是小题大做,不光欠了人情,重要情报彻底落空。
倒出小纸条,她简单看了眼,随手塞入袖中。
池染回到小院,几大坛子酒已经排排立在院子角落。
却不见北野身影,狗剩正窝在树下睡觉。
它听见声音,倏然睁眼,看见主人回来,屁颠屁颠跑过去,蹭着夜神小腿,撒娇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求摸。
池染掀开一坛酒的盖子,酒的醇香立刻溢了出来,不愧是质朴的古代。
不像现实世界,都是酒精勾兑酒,喝上几年她都怕自己变成傻子。
每每加完班回家,为了缓解疲惫,她都会喝上一点酒,可以睡得更沉。
喝不起贵的,啤酒又劲儿小不顶用,她剩下唯一的选择只剩白酒。
白酒入口辛辣甘苦,跟她糟糕的人生一样。
一开始尚不适应,后来喝惯味道竟还有点上瘾,微微上头,介于半醉半醒间,感觉妙不可言。
可惜,牛马耗尽了她最后一丁点余热,以最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了操蛋的一生。
所以,她上一世过得艰辛且毫无意义。
世上可怜之人比比皆是,她那些经历又算得上什么?
她没资格抱怨什么。
也许是此举感动了上天,又给她一次体验人生的机会。
她时而会恍惚怀疑,现在发生的一切会不会仅是黄粱一梦。
梦醒后,她挂着两个黑眼圈,伸一个懒腰,爬起来继续坐在工位上改方案。
她怕入梦太深,更怕梦醒。
“准主,我太难了!呜呜呜……”池染眯缝着眼,大着舌头说,说完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北野劝都劝不住,“池染姐姐,你喝多啦。”他试图扶正歪歪斜斜坐在石凳上,要掉不掉的池染。
无奈她充耳不闻,一把推开北野,带着哭腔大吼:“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去。”然后里倒歪斜凑近北野的脸,“去、去、去、去、去!”每一个“去”字,都顺带喷他一脸吐沫星子。
喷完她嘿嘿嘿傻笑起来,“妈呀,下雨啦。哈哈哈哈……”
北野:“……”
夜神:“……”
笑完又开始抱头痛哭,这时辰,饶是来索命的女鬼都要叫她吓得绕道走。
她边哭还边抹鼻涕,又嫌用手擦太脏,干脆拎起身旁之人袖袍,身旁之人还没意识到要用衣袖做什么,便没阻止。
然而,只见她两手一对折,使劲儿擤了个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