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确实不想再回去见到那张厌世脸,它没好气地说:“行,你问吧。”
池染开门见山,“若若的任务是什么?”
“老子怎么知道。”它有点不耐烦,“不过我们倒是经常被派去探听别人的秘密。”
“张临是你们的主人?”
“他利用残忍手段,炼制影幽无数,并施以特殊秘术,让我们不得不听命于他。然则,魂飞魄散。”它顿了顿,继续说:“我亲眼目睹,不听话的影幽当场魂飞魄散。”
“所以你们伤不了他分毫。”池染微垂眼眸,问题有些棘手。
就算杀了张临,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甭废话。”大汉脾气异常暴躁,它先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忽而兴奋地说:“你体内竟有非比寻常的怨气。”
池染:“?”
“别逗了。”她讪笑,“我怎么可能有怨气。”
心思一动,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吸收过夜神的怨气。
可是她自身没有任何异样。
大汉深知自己误打误撞,得着个宝贝身体。
说不定能摆脱控制,获得跟魔尊夜神一样恐怖的力量。
入魔,未尝不可。
它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到池染听得真真儿的。
因为它半天没吭声。
借用夜神的话说“没憋好屁”,指不定要坑她。
而大汉和池染各怀心思,一个琢磨着要夺舍池染,一个琢磨着把它挤出去后用火烧它。
就在此时,一道隐于暗处的影子,趁她不备,猛地窜了过去。
等池染反应过来时,一种拥挤到窒息的感觉,侵袭了整个灵魂。
大汉影幽粗着嗓门子,咒骂:“谁?!谁他娘的跟老子抢身体!”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回骂,“呸,你敢跟老娘抢身体,给老娘滚出去。”
“呦,老子当是谁呢,你居然逃出来了。”大汉揶揄道。
“臭不要脸的。”若若大骂。
“真是久违的声音呢。”池染不由感慨,打断它俩对骂。
若若夹着嗓子,听起来尖细尖细的,“老娘终于回来了。”
池染憋着一肚子问题要问若若,但身体里还有个碍事的家伙。
“咱俩把它撵出去。”她提议,说得明目张胆。
若若附和,“没错,把这个狗东西撵出去。”
大汉不服气,“你俩当着老子面蛐蛐,真不拿老子当回事儿。”
“你算什么东西?!”若若抱臂冷哼,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
“说吧,怎么撵?”池染直奔主题,她快要被它俩挤得没气了。
“说起来,你不是把我弹出去过,你问我?”若若直接把问题抛回给她。
池染静默良久,再度开口时,若若以为她定是想到什么绝招。
却听她幽幽说道:“我还是去找尊主解决吧。”
大汉必然要阻止她的,一人二影各有想法,池染奋力迈出左脚,结果右脚被大汉控制,朝相反方向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大腿根部传来撕裂般地疼,直冲天灵盖,她来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字马。
“啊——”池染忍不住尖叫起来,眼角泛着泪光。
若若嘶了一声,仿佛感同身受似的,看着都觉得痛。
“小丫头片子,别想去找帮手。”
闻言,池染彻底怒了,“滚,都给我滚出去!”
不知是她怒吼声过大起了作用,抑或是别的什么缘故,激起了体内一股力量,力量仅持续了瞬息。
而后她感觉身体轻松起来,呼吸也顺畅了,手脚活动自如。
没了影幽叽叽喳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若若。”池染召唤它。
若若动作极快,直接窜进她身体里,然后翻身跃上房顶,扬长而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默契值拉满,没给大汉影幽一丁点空子。
若若完全接管身体使用权,它轻身掠过几座宫殿楼宇。
以池染的视角往下看过去,偌大京都连同整座皇宫尽收眼底。
她一面畏惧令人惊悚的高度,一面忍不住偷瞄。
除去其中三座被火点燃的宫殿,冒着滚滚黑烟,将夜空侵染成了灰黑色外,凡是入眼所见,皆是星火点点,透着人间烟火的安宁氛围,犹如一幅美好画卷。
“没想到,你竟真来了人界。”
若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画中拉扯回来,这次它没再尖着嗓子说话。
“答应帮你报仇的。”池染略微惭愧地说:“不过……还没来得及行动。”
“我逃出来,本就是要给你通风报信的。”它放缓速度,随即寻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歇息。
可能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它脱掉厚重的外袍,是象征权势地位的霞帔,它诧异问:“你今日大婚?”
池染的视线跟随若若看向颇为喜庆又华丽的婚服,语调没什么情绪地回:“哦,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