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中的天羽剑，在拂尘的缠卷中似乎觉察到危险的气息，震颤着向主人发出示警。

江越白抬眸看向半空，两道身影于月光下凌空而立。

“呦呵，”鬼面一副瞧好戏的样子，悠然地扇着扇子，“好生热闹。”

因为夜神和鬼面的出现，江越白逐渐平静下来，收了剑。

见二人不再对峙，顿时兴趣索然，“怎地不打了？”鬼面起哄道。

万剑峰下的弟子瞅清了来人，茫然不解。

有人问：“天上那俩谁啊？”

“魔魔魔魔魔……”一名弟子结巴半天，也没说完整。

旁边的弟子听得着急，一巴掌拍他后背，斥责：“好好说话。”

那弟子被拍了一掌，一下说顺畅了，大喊道：“魔尊！”

两个字，掀起一片哗然。

剑冢之上，清风神情肃穆，他心下了然，此次对方明显是冲着清灵来的。

他视线扫过清桑又扫过清幽，“先解决眼下困难，对你二人的责罚容后再议。”

江越白并无异议，只能暂且隐忍下情绪，一致对外。

清风朗声道：“魔尊不请自来我仙门之中，是否欺人太甚？”

“本尊无意叨扰，只是——”夜神迟疑着看向清灵，“要劳烦清灵上神帮个小忙。”

他叫了清灵的名字，而非师父。

因为在他眼中，清灵已经不配做他的师父。

她心怀恨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教导他，与他生活在一起，一步步博得他的信任。

清灵眼眸黯淡了一瞬，只是可惜了那些时光。

“何事？”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

“自然是解除本尊体内的禁制。”夜神举起《万卷书》，“若是答应，这本书本尊自当归还。”

“简直笑话。”清淮怒气冲冲道：“那书本就是仙门山的，轮得到你当筹码，用来威胁我们？！”

夜神的眼眸微垂，给人一种蔑视众生的傲慢感。他轻笑了下，“本尊不是在和你们商量。”紧接着目光一凛，“如若不然，本尊立刻毁了这本书。”

“慢着。”清灵出声制止，这本书是风娆留下的遗物，对她来说重要至极，决不能毁在夜神手中。

“我帮你。”她沉吟片刻，“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清灵，这……”清风难以置信她会轻易答应夜神的条件。

清灵眼神示意他安心，“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摆阵。”

“尊主，她会乖乖听话吗？”鬼面望着他们变幻阵型，犹疑问。

“我也十分好奇呢。”夜神把玩着书，“你速去寻池染下落。”

“是。”鬼面领命离开。

仙门山闹出这么大动静，定然和阿染有关，而阿染并未在此处，夜神心中隐隐担忧。

他随意翻着书，看起来清灵十分重视这本书，必定有什么玄机。

偶然瞥见书的扉页上纂写着“风娆”二字。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他想抓住什么，画面却如泥鳅般，滑不留手，什么也没抓住。

心有不甘，他再次翻阅《万卷书》，然而书的最后一页，除去整齐的内容，下面还有几个小字。

夜神拿近些方才看清，写着三个词组，分别是：怨气、归墟、吸收。

毫无疑问，每一个词都跟他有关系。

这些字绝不可能是最近写的，笔墨已经略微褪色，应该时间久远。

难道这个风娆见过自己？

夜神满腹疑问，但他没多少耐心去揣测，目光戚戚然落在清灵身上。

转瞬间近至清灵面前，他问：“风娆是谁？”

速度快到所有人反应不及。

清灵抬眸，见他脖颈两侧的细线已经极为显眼，暗纹爬上脸侧，整个人显得几分邪异。

“当初是你亲手杀了他。”清灵不再掩饰内心的仇恨，“你当真不记得？”

她曾经数次试探过夜神，但对方都表示全然不知。

夜神蹙着眉，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

为什么他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清灵一字一顿道：“你杀死了风娆，我此生最爱之人。所以，我要为他报仇。”她说：“我把你捡回去，悉心照料，教你如何行走于世间，仅仅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然后再毫不留情杀了你，为风娆报仇，仅此而已。”

“闭嘴。”夜神此生最痛恨被人背叛。

当他的师父，亲口说出这些残忍的真相，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掌心划了一刀又一刀。

流不出几滴血，却剜得生疼。

他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入目。

一切都是她蓄意为之。

清灵见夜神眼神中透着几分压抑的狂躁，便知道时机已到。

她的目光投递向清风，清风心照不宣，吩咐门下诸位长老和众弟子，“所有人，随本座一同开启法阵！”

随即众人纷纷站在各自位置上，灵力从四面八方不断汇聚，输送到阵眼之中的清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