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拆箱子,烘干架拿出来通上电,“一到天冷早上起来摸到冷衣服不愿意穿,放被子里又嫌都是褶,”把烘干架挪到床边,又非常不见外地开始收拾他扔在床上的衣服,“衣服别自己洗了,洗得也乱七八糟的。”
又拆恒温水壶放在茶几上,又换了桶装水,“唇膏给你放包里了。”
陆意扬嚼着猕猴桃,刚刚还是甜的现在怎么又酸了,眨好几下眼睛看他这样,憋出来一句:“你、你怎么那么磨叽。”
谈年擦了下手又去冰箱看,一个个核对的生产日期,又把脚边的牛奶、果蔬、果汁一盒盒装进冰箱,“话少说我装逼,话多说我磨叽,”谈年丝毫不怕气死他,“陆意扬,就业方向不选挑刺吗。”
陆意扬的头顶又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谈年从来没怼过他,诧异地说:“你说我挑刺?你、你现在都要说我了?”
陆意扬之前那么作那么闹,他至多都是揉一下眼角装聋,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现在进来说不到几句话就说我挑刺?
完了,肯定是因为我不漂亮了。
“你不就是在挑刺吗?”谈年说;“从前没说你而已,真的特别难伺候。”
“那你别伺候啊!”陆意扬真的无语,音调奇形怪状的,“你跑我家里来蹲我、做、做饭,你、还说我特别难伺候你、你就别伺候你回去呀!你,你以前就对我不满意,你还装,你现在不装了?我知道,就是,就是我不好看了。”
“你难不难伺候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谈年说:“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我不收。”陆意扬往沙发上一躺,“不是说、说我难伺候吗,那我就难伺候给你看。”
“那我觉得你不穿衣服好看,你脱给我看吗?”
陆意扬刚躺下又垂死打挺坐起,“我、我脱个毛,你,你跑到我家里来,就、就是为了来气我的?”
“就只能你气我,不能我气你吗?”谈年将湿度计放在柜子上,又给他沙发边上充电线换了,放上他从前爱玩的平板、Switch,耳机跟眼罩,“而且陆意扬,口才退步了。”
“有、有病,”陆意扬踢了他一脚,“你给你滚回去!”
“我还没吃饭。”谈年把他翘着的脚上拖鞋拔了,给他穿上毛茸茸的居家袜,顺便还摸了一下他的脚,“今天我生日。”
陆意扬立即把脚收起来,“死变态,干什么摸、摸人家的脚!生日就能去摸别人的脚吗!”
“那这只自己穿。”谈年将一盒的居家袜放在他沙发边,又给他放上棉拖鞋,在沙发上放上珊瑚绒的毯子跟成套的睡衣。
陆意扬明明是感动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他好别扭,而且他现在实在奇怪,话多就算了,在陆意扬的印象里,他如果想来和好,估计就是抱着很小心地问能不能好好,怎么现在一副登堂入室故意讨人骂的样子。
但是他就进来这么一会儿,家里几乎变了样,陆意扬看着他的背影,他正看卫生间的灯暖,伸手去测洗澡的水温。
厨房飘出香味,米饭叮了一声。
谈年带着隔温手套,将菜盛出来,松了松米饭,散了散热。
炒三鲜、鸡蛋羹、蒜香排骨端了过来,土豆炖牛肉连连罐子也是他带来的,小碗的米饭放在陆意扬面前,“少吃冰的跟辣的,最近跟我吃素。”
“毛、毛病,”陆意扬别别扭扭地拿筷子:“我吃什么你都、都要你管啊?”
“嗯。”谈年坐上沙发,打开了电视,“自己夹菜。”
电视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翻来覆去聒噪的电视剧。
陆意扬的屁股不动声色地旁边上挪。
“坐过来。”
“我不要。”
谈年挤过去,陆意扬又开始挪。
谈年再坐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端着碗夹不到菜了。
“这怎么吃啊?”陆意扬伸手去拉茶几,下面还堆着东西,一拉,下面的药框子倒了。
陆意扬连连把碗都放不及地去藏,被谈年捉住了手腕。
“藏什么?”
陆意扬的呼吸骤停,手又开始不听使唤地抖起来,他挣扎了好几下要挣出来,低声说:“我、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谈年品了一下这个话题,忽然笑了一下,拽得他的手腕更紧,人也倾上来不少,“我想要你告诉我。”
谈年直视他的眼睛,“吃了什么,干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喜欢的东西,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见了什么狗,想哪一只猫,我都想让你告诉我。”
陆意扬眉头一紧,低着头开始胡乱地找借口,把手腕从他手上缩回来,眨了好几下眼睛只想出来:“我、我要上厕所。”
“会躲起来很久吗?”谈年收着自己的袖口,又抬头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已经要慌乱逃窜的陆意扬说:“这次我不会睡着了,也不可能失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