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的精神也就只能集中那一会儿,电脑上开着比赛,其他人正在日练,哪怕是B哥这么吵的键盘,陆意扬都睡着了。
再睡醒都已经是晚上了,他们都吃过饭了。
知道睡着了被叫醒可能没办法再次入眠,都没有人叫陆意扬,给他留出来了饭菜。
陆意扬一睁眼,就看见谈年歪戴着一只耳机,桌子上放着恒温的水,身上盖了毯子,他伸出脚,放在边上的人腿上。
“醒了?”谈年头都没偏过来一点,手上还在操作:“稍等。”
“不急,玩你的。”陆意扬掰了掰自己的脖子,眯着眼睛看手表上的时间。
明天就要去线下了,又是第一场。
陆意扬坐起来,没完全醒,但是睡得还不错,眯着眼睛看他们的练团。
他当时看比赛有点恶心,听声音都容易反胃,但是后来PAX开始赢了之后他看吐了三次,但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现在居然变正常了。
“解说一段?”
“刚醒我、我解说个毛,”陆意扬喝了口水,“玩你的。”
“等我打完。”
“不急。”陆意扬撑着脸看谈年打,还要去伸手给他开个御魔盘捣乱。
“开早了。”
“上晚了。”
“说我菜呢。”
“没有,累不累。”
“怎么不关心我们累不累啊?”小5说:“都队友你在偏心什么?”
“嘿嘿,”陆意扬笑起来,“家、家属。”
“就他家属呗,我还以为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呢,搞半天我们外人呗,K哥你听见没有,下次别给他包饺子了。”B哥道。
“就是,”K哥说,“白瞎我妹妹哭成这样,没良心的。”
“嘿嘿,比赛完了请你、你们吃饭。”
陆意扬小声地对谈年说,“我回来忘记给、给大家带礼物了。”
“下次去买。”谈年手上收掉了人头,最后B哥拆完了塔。
椰哥出来拍了两下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早点起来,时差调整一下,明天十点起来,十一点训练室要集合,别磨磨蹭蹭又到一点多。”
各位都散了,谈年来到厨房,把留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还要打一杯鲜榨果汁。
“不麻烦了,我随便吃、吃一点,”陆意扬扯着他的袖子说,“你都没休息,别管了。”
谈年正在切橙子,撕掉了皮拿给他吃,“知道我累你应该怎么样。”
陆意扬吃着甜丝丝的橙子,“吃光呗。”
“神医,一下子就不累了。”谈年罩上隔音罩子,又把叮好的饭拿出来,还要给他拿适合他的餐具,“橙汁自己倒。”
“你现在话多得我有点不习惯。”陆意扬自己拿着水杯,喝了一口,倚靠在橱柜上看他消毒。
“那就习惯习惯。”谈年拿了好了东西,“上去吃。”
陆意扬上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来住的那里应该是让谈年找人全给搬了,因为好多的东西都出现在了这里。
“你也没什么东西,”谈年说:“那边阿姨卫生打扫完了,退租也办掉了。”
“那你这些垃圾都带回来干什么?”陆意扬蹲在地上拿着半截牙膏问。
“要注意保护你的环境,可能有些东西我看着不重要对你来说不一样,所以能拿的都给你拿回来了。”谈年把盖子打开,“过来自己吃饭。”
他开了一点窗帘,有风徐徐来。
“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洗澡吗?”陆意扬问。
“吃三分之二,桌子上有称,吃完了可以。”
陆意扬真是惊呆了,“你不要对、对我这么小心行吗。”
“一些马后炮而已。”谈年坐在窗边点了根烟。
“哪里马后炮了,”陆意扬低头只能往嘴里塞饭:“别乱说。”
谈年在烟圈里看着陆意扬吃饭,“我之前但凡小心一点,你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意扬沉默地吃着饭,“我这个完全我、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谈年吸了一口烟,“天天睡在我身边的人,医生说你已经不舒服很久了,我居然不知道,你还开脱跟我没关系。”
“不、不是。”
在比赛跟爱人之间如果只能保全一样,似乎选了爱人会对不起粉丝、赛事、队友,以及日夜苦练那么多年的自己。
但是如果选了比赛,当下会有前程、荣誉、捧杯的时候可能也会有一刹那的失神,再伸出的手可能他也已经不在原点。
可其实在电竞圈里更多的是爱人也抓不住,比赛也一直输。
听起来很倒霉,但是世事大体如此。
陆意扬也说不清楚,只能重复,“不是。”
他感觉组织语言很难,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张了张嘴,还是只说了:“不是。”
谈年有点茫然地看陆意扬,曾经的谈年以为,给他花钱,放在身边,为他兜底,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就可以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些事情都在给陆意扬压力,他做什么都要以自己为主,任何选择陆意扬都要先考虑他,威胁,勒索,道德绑架,如果只是他自己,他会在乎,但是远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众所周知,羊崽擅长利用规则,但做事总留一线,小小惩戒选手,比如May的集资,比如Tico的放分,他手上都有材料,够威慑他们却不能跟他硬刚,他游刃有余的在这个圈里捞金,似无法选中攻击的金身。
唯一一次下死手断人直播路,是因为他影响自己商业。他那么爱钱,但是会在确定心意的晚上注销捞金账号;
遭遇长时间殴打第一反应是要保自己的职业,甚至在整个人已然出问题之后,他的选择是不能添乱。
谈年指尖的烟绕出烟圈,“比赛输了,我可以再来一年,两年,你出事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扯、扯淡,”陆意扬打断他的话,“能不能有点出息,比赛你也赢,我...我本来就是你的啊,又没人非要你只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