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吐露心声。”
徐茗接过林卿雎的话,畅快地笑出了声:“待朝廷再检查一番别院,抓尽漏网之鱼,小姐且等着你的奖赏。”
林卿雎毫不犹豫:“那我就求两位陛下——”
她的嘴被徐茗轻轻挡住:“不必为我求治腿,也不必求赐婚,这都是我们做到的事,小姐需再想想,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什么都被他猜到了……林卿雎先努努嘴,又急不可耐:“那、那赏赐下来就回扬州!虽、虽你入赘,但我可先说好三媒六聘都不能少,成亲当日也是你应付宾客,你也别以为能偷懒不绣盖头,我会让林姨来指导你……”
她越说越兴奋,碧青的镯子在雪一般的腕子上晃来晃去,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徐茗看得心神荡漾,补一句:“成亲时小姐也一定要戴上镯子——”
洞房时必极有意思。
“说什么废话?我还要给精卫悉心打扮一番呢。”
完全没看出青年见不得光心思的姑娘又惋惜:“若要准备成亲,就先不治腿了,一个月干不了这么多事——你不着急吧?”
“先成亲再治腿?”徐茗打一激灵,越来越晦暗的眼神瞬间变清明,不禁为难,那岂不是要推迟洞房?他没法露出他的伤口给小姐看。
洞房洞房洞房,他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被迫默念清心经,还是不该念,掀帘下车见到林府门口落魄的裴元芝时,念经竟念来了苍蝇,他当即了当拦着在他后面的小姐一起回了马车里。
“怎么了?”林卿雎什么也没看见,话音刚落裴元芝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林二姑娘,对不住,我不知父母亲竟陷害你。”
大概率是真的,毕竟他父亲落网没将他也抓走,看来他的确无辜,但林卿雎一点也不同情,每被裴家牵连一次,她就后悔十分,她让梨花回去将玉佛吊坠拿出来给他,语气冷淡如冰:“裴公子,我与你没什么可说。”
徐茗极快地弯了下嘴角,吊坠早被他偷偷换成了裴元芝抄袭的那首诗,气死他。
“林二姑娘请再听我说一句话!”裴元芝纠缠不休:“我官位已定,九品县令,马上要赴任岭南,怕这是最后一次见——”
“长话短说。”林卿雎依旧没露面。
徐茗若有所思,他绝不能落得裴元芝的下场。
许是听见徐茗心声,裴元芝竟咬了上来:“我要揭发徐茗的真面目,他抄袭过旁人的诗!”
吓她一跳!还以为徐茗打他被发现了。
林卿雎拍拍剧烈跳动的小心脏,还未开口呢,徐茗先掀帘露脸反驳:“裴公子,休将自己的恶行安在我身上!”
“是不是污蔑找那台州进士来自是知晓。”这时裴元芝倒跑得飞快,拿到吊坠就转身离开,故意留林卿雎深思遐想。
“小姐,你莫听他胡说!我才不像他人品低劣。”徐茗激动得不顾形象追着他背影破口大骂,但见骂了许久小姐仍不阻止他,便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一转头果对上她狐疑的目光。
他如遭雷劈:“小姐真怀疑我?”
“可当时提起这事,你确实缄默不语、目光躲闪。”
林卿雎善解人意,拍拍他手:“没关系,不必瞒着我。”
哼哼,看她如何逼他认下自己的诗。话本里的命定良缘,她来了。
若他真承认了小姐怕立马要与他割席呸——他本就没抄袭!
徐茗头一次感觉百口莫辩,在林卿雎真诚的目光下更是觉无所遁形,他扭扭捏捏半天极快地说:“我见过他们的诗,在一本诗集里。”
“他们?”林卿雎一顿。
“诗集里的诗出自不同的人。”徐茗垂眼,有些难以启齿:“读书人习字写诗,会定期处理废稿。我是不是说过、我爹是船夫?我娘让他到沿途的地方去,将废稿捡回来给我……等他死了,我娘又说了那些话、我就把那整理出来的诗集扔了。”
结果到了裴元芝手里,还在琼林宴闹出这样大的祸事。
林卿雎久久无语,对话本的遐思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对他与他父母这畸形的亲情,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我还以为琼林宴上他出事是被你算计的呢。”最后她直接转移话题。
临下车时,看小姐手脚微微发抖,徐茗干脆背着她进府:“怎会?我可听小姐的话了,就是他倒霉。”
还真不是他倒霉,终于抄完一千遍佛经的梅宁手都要抬不起来,在严??检查时仍满脸倔强,死不认错:“那裴元芝先污蔑我丁君的名号,我还不能报复回去?”
“已经是当女官的人,怎还好意思行此腌臢手段平白落人话柄?”
严??猛地合上手中佛经,面上没什么表情:“小宁子,你不能再留在严府了。”
“就因为这事?”梅宁惊骇出声,但刚说一句就已来人钳住她手拖着她走往外走。
???“大人,”梅宁扯着嗓子喊:“好歹等我找个落脚处!”
赶紧走吧,严??撑着额头,无声说,若到时被他牵连,又要怪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