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丁也开始数数唤醒,“我数到五,你会带着这种安全感回到房间。一,意识回到最初的空间。二......三……四……五,慢慢睁开眼睛。”
屠滟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眼。瞳孔还有些涣散,但焦点逐渐聚拢在丁也脸上。
“第一次治疗结束。”他按下录音笔。
屠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像在确认自己确实回到了现实。
丁也等到她完全缓过来,才耐心地解释:“你的身体在进入房间后发出了明确的停止信号。当创伤记忆被触及时,潜意识的自我保护会让大脑前额叶会产生强烈的防御反应。如果不适时中断,只会导致更深层的记忆封锁。”
他顿了顿,观察她的反应:“不过今天能顺利抵达这个临界点,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进展。”
屠滟心口仍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刚才明明有什么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可没等看清,就消散了。这些年总是这样,她越是拼命想抓住,记忆越是什么毫不留情。她指节攥得发白,眼睫垂下来,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丁也。”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那时候……你是什么感受?你的感受......是否又与我相同?”
她没明说,但丁也听懂了。她在问十年前,他失去母亲的时候。
被刻意压着的记忆猛地翻上来,狭小房间里淌了一地艳到刺目的鲜血,墓碑上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的黑白照片,还有凶手在法堂上痛哭流涕的画面。
他们的痛大抵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他的案子结了,她的却成了悬在心头十年的刺。
丁也知道,她更痛,也更深刻。
不过现在,他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他回答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暗示,是引导,更是干扰。
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抱歉。”最后他说,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的感受需要被严格控制,不能干扰你的进程。”
屠滟抬眼看他。那眼神很静,像是把刚才那点波动的情绪都收拾好了,妥妥帖帖地压回了心底。她抿了抿唇,点头。
“我知道了。”她放下水杯,站起身,“下一次治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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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回避原则,丁也主动暂停了在网安支队的顾问工作,队里的顾问工作暂时由柯芥过来接手。
小队里的人并不清楚内情。丁也的突然暂停工作,在组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胡洁几个按捺不住好奇,凑到了屠滟的办公桌旁。
“屠队,丁教授是碰上什么事了吗?怎么工作说停就停了?”胡洁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对啊。”李昊阳立刻接上,“要是遇上什么麻烦,可别藏着掖着的,队里都是自己人。”
屠滟有些意外。丁也来队里的时间不算长,他话少,性子沉,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参与任何闲谈。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疏离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大家当作了自己人。
“别瞎猜,他就是有其他工作需要处理,办完了就会回来。”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安抚道,“再说马局费了多大劲才把他请来,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他走?”
见大家神色稍缓,她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都收收心。唐金冈案子最新进展如何?”
虽然“搜宝”软件案的主犯唐金冈已经落网,司法程序已经启动,但他背后那条通往境外诈骗园区的暗线,却像一颗埋藏极深的地雷,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队里所有人都清楚,这颗“地雷”一旦炸开,波及范围和破坏力将极其惊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必须在它被引爆前,彻底铲除。
“那两个人潜逃得非常小心,沿途所有主干道的监控都被他们有意识避开了。”吴迪干练简洁地汇报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势在必得,“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挨家挨户地走访,总算在一栋看起来快要废弃的老楼墙角上,找到了一个私人安装的高清摄像头。他们大概也没料到,这种破旧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清晰的‘眼睛’,所以经过时完全没有防备,正脸和体貌特征都被拍下来了。”
胡洁继续补充:“监控画面和初步分析报告已经同步给国际刑警和缅越方面的对接部门了。对方这次表态很积极,愿意配合我们开展联合行动,全力打击清理那个跨境诈骗园区。”
“好,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需要大家持续跟进。这段时间大家还需要辛苦一下。”